和孙莘老题召伯斗野亭

维舟得古寺,望远天宇平。
晴日晖晖散,晚风泠泠清。
危亭下瞰野,层阁高连甍。
起望斗与牛,淮海相奔倾。
往来谁百年,今昔我平生。
悠悠何所寓,台上多化城。
与其逐影死,宁似不鸣烹。
咄哉应有止,老矣将安行。
中庭桂子落,丈室霜月明。
此意竟萧条,犹然笑安荣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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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好船缆来到古老的寺前,极目远眺天地开阔辽远。
晴朗的日光四下铺洒,傍晚的晚风清凉舒爽。
高耸的斗野亭向下俯瞰旷野,层层楼阁屋脊相连高耸入云。
起身仰望斗宿与牛宿星象,淮水与海水仿佛奔涌着向亭边倾来。
古往今来谁能活到百岁,今昔变迁里我已走完大半人生。
思绪悠悠该何处寄托,这高台上多是佛家所说的幻化之城。
与其追逐虚妄的幻影而死,不如像不鸣的山鸡得以全生远烹。
呵呀人生在世应知所止息,我已年老又将要往何处前行。
庭院中桂花簌簌飘落,禅房里月色如霜格外明澈。
这份心境本就淡泊疏阔,反倒可以淡然笑看世俗的富贵荣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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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维舟系船,把船缆拴在岸边固定物上。
  • 晖晖日光清朗明亮的样子。
  • 泠泠清凉、清冷的状态。
  • 危亭高耸的亭子。
  • 连甍屋脊相连,形容建筑密集齐整。
  • 斗与牛斗宿和牛宿,古代星象分野中对应淮海地区的星宿。
  • 化城佛家语,指一时幻化出来的城邑,此处代指虚空的尘世幻象。
  • 不鸣烹典故出自《庄子》,指不擅鸣叫的山鸡不会被猎人惦记烹杀,喻指韬光养晦可以全身远祸。
  • 咄哉感叹词,相当于“呵呀”。
  • 丈室原本指佛家的方丈小屋,此处代指寺内的居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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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从行旅场景切入,铺陈登亭所见的清旷景致,从晴光晚风的近景,到危亭层阁、星斗淮海的远景,层层推展出辽远空阔的意境,画面极具纵深感。

后半部分由景入情,自然过渡到对世事浮沉、功名虚妄的感慨,表达了不逐浮名、甘于淡泊的人生取向,全诗语言清劲质朴,融写景、用典、抒怀于一体,是宋代五言古体诗中情景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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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熙宁年间知名的文人酬唱作品。孙莘老即孙觉,字莘老,是北宋著名文人与官员,他在高邮任职期间,修葺了位于召伯埭的斗野亭。

斗野亭因地处星纪分野、可远眺星斗得名,孙觉率先为亭题诗,当时苏轼、黄庭坚、张琬等一众文人纷纷创作和诗,本篇即为张琬的和作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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