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润道中有怀钱塘寄述古五首·其二

苏轼 · 宋代 · 绝句

草长江南莺乱飞,年来事事与心违。
花开后院还空落,燕入华堂怪未归。
世上功名何日是,樽前点检几人非。
去年柳絮飞时节,记得金笼放雪衣。

译文

收起
江南暮春时节草木生长,黄莺四处纷飞,近年来所有事都和我的本心相违背。
后院的花盛开后终究白白零落,燕子飞入往日熟悉的华堂,还在怪这里的旧人迟迟未归。
世上的功名利禄到底哪天才是尽头,对着酒杯细数故旧,已经没有几人还在原处。
还记得去年柳絮漫天飞舞的时节,我们曾经从金笼里放出那只白鹦鹉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述古即陈襄,字述古,时为杭州知州,是苏轼在杭州任上的上司与挚友。
  • 华堂华丽的厅堂,这里指杭州官署中的公共堂屋。
  • 点检查点、细数。
  • 雪衣即雪衣女,白鹦鹉的别称,相传陈襄在杭州时曾下令释放过一只关在金笼中的白鹦鹉,此事是二人共同的难忘记忆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诗以江南典型的暮春景致起笔,化用前人“草长莺飞”的经典意境,开篇就点出纷乱怅惘的氛围,顺势引出“事事与心违”的人生感慨。

中间两联层层推进,从花自零落、燕子疑怪的景物错位,延伸到对世俗功名的价值质疑,再到细数故旧、人事变迁的沉郁喟叹,将宦途失意、友人别离的复杂情绪铺展得自然真切。

尾联陡然收束到具体的旧日生活细节,没有直白的思念之语,只以“金笼放雪衣”这一极具画面感的共同记忆收尾,平淡中见深情,余味悠长,充分体现了苏轼诗作清醇隽永的艺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七年(公元1074年),当时苏轼正在常州、润州一带赈济饥民,往来于常润道的路途之中。

此前苏轼任杭州通判,与时任杭州知州的陈襄(字述古)共事两年,二人志趣相投,多有诗文唱和。此时苏轼即将调离杭州,行于途中感念与友人同游的旧事,便写下这组寄赠之作,这是其中第二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