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舟城南会者五人分韵赋诗得人皆苦炎字四首 其二

苏轼 · 宋代 · 绝句

苦热诚知处处皆,何当危坐学心斋。
海螯要共诗人把,溪月行遭雾雨霾。
乡国飘零断书信,弟兄流落隔江淮。
便应筑室苕溪上,荷叶遮门水浸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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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溽暑的热浪明明处处都在,我该怎样端正静坐学习心斋之法摒除杂念。
正要和同游的诗人们一起享用鲜美的海蟹,溪上的明月却被骤起的雾雨阴霾遮蔽。
我漂泊流转远离故乡,和家人的书信往来早已断绝,弟兄们各自离散,被江淮一水相隔难以相见。
真应当在苕溪边上修筑一间小屋居住,用荷叶遮挡门户,让溪水漫过屋前的台阶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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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危坐端正地坐着,是古人修养身心常用的姿态。
  • 心斋庄子提出的修养方法,指摒除一切杂念,使心境达到虚静澄明的状态。
  • 海螯指海蟹,这里代指鲜美的蟹类美食,是江南文人消暑宴游常享用的佳肴。
  • 雾雨霾迷蒙的雾雨与云气,这里形容月色被阴云雨雾遮蔽的景象。
  • 苕溪浙江境内的著名水系,临近太湖,山水清幽,历来是文人向往的归隐居所之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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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消暑遣怀为表层线索,内里却藏着苏轼当时复杂的人生意绪。开篇从人人都苦于暑热的日常感受切入,将生理层面的苦热延伸到精神层面的求静,暗合他在党争漩涡中渴望超脱纷扰的心境。

颔联笔锋一转落到泛舟宴游的当下场景,写与友人共食蟹螯的雅兴,又暗含明月被雨雾遮蔽的小小遗憾,张弛之间尽显文人聚会的自然真趣。颈联自然带出乡国之思,弟兄离散、音信断绝的感慨,将个人身世飘零的怅惘写得沉挚动人,没有刻意雕琢却情真意切。尾联顺势点出想要归隐苕溪的心愿,以清逸的水乡居处图景收束,将所有暑热的烦闷、身世的怅惘都消解在荷叶映水的清幽想象之中,尽显苏轼诗语清旷平和的一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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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六年(公元1073年),当时苏轼正任杭州通判,因与新党政见不合,主动请求外任远离朝堂,避开京城的政治纷争。

时值盛夏暑热难耐,苏轼与几位友人相约泛舟杭州城南消暑,众人分韵赋诗,以“人皆苦炎”四字为韵各作四首,苏轼分得“苦炎”韵写下这组作品,本首是其中第二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