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舟城南会者五人分韵赋诗得人皆苦炎字四首 其四

苏轼 · 宋代 · 绝句

桥上游人夜未厌,共依水槛立风檐。
楼中煮酒初尝芡,月夜新妆半出帘。
南郭清游继颜谢,北窗归卧等羲炎。
人间寒热无穷事,自笑疏顽不受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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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上往来的游人到了夜晚仍兴致不减,大家一同靠着临水的栏杆,站在迎风的廊檐之下。
在楼中温酒小酌,刚尝过新鲜的芡实,月夜下女子新妆初成,半掀帘幕探出身来。
我们在城南的清雅游赏,可接续当年颜延之、谢灵运的山水雅兴,游罢回到家中在北窗下闲卧,便等同于伏羲、炎帝时代的自在之人。
人间世间寒凉暑热的纷扰本就无穷无尽,可笑我天性疏放顽钝,从来不会被这类暑热俗病所侵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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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水槛临水的栏杆。
  • 即芡实,俗称鸡头米,是江南水乡常见的水生植物果实,可入菜食用,是初夏时节的特色风物。
  • 颜谢指南朝宋诗人颜延之和谢灵运,二人都以纵情山水、擅写山水游览诗文著称,后世常将二人并称。
  • 羲炎指上古传说中的伏羲氏和炎帝神农氏,陶渊明曾在《与子俨等疏》中自称北窗高卧,自谓是羲皇上人,即上古时代的自在之人。
  • 疏顽疏放顽钝,是苏轼自谦不受世俗规矩束缚的说法。
  • 本指疟疾一类的热病,这里既指暑热带来的身体不适,也暗喻世俗纷争带来的精神烦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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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从实景落笔,夏夜游人忘归、众人凭栏临风、煮酒尝新的场景,处处透出盛夏夜游消暑的松弛惬意,没有丝毫苦热的焦灼感。

颈联化用前代名士的典故,将此番城南游赏比肩于颜谢的山水雅兴,又以北窗高卧的羲皇上人自许,跳出了普通消暑诗作的格局,将身体层面的纳凉升华为精神层面的自在超脱。

收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,将人间寒暑交替、世事纷扰无常的常态尽数看破,以自嘲的口吻点出自己天性疏放,绝不会被世俗层面的“热病”所侵扰,尽显苏轼不随流俗、旷达自适的典型人生态度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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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六年(公元1073年),当时苏轼正任杭州通判,时值盛夏暑热难耐,苏轼与数位友人相约泛舟杭州城南消暑,众人分韵作诗,以“人皆苦炎”四字为韵各成四首,本诗是其中押“炎”字韵的第四首。

当时苏轼因与王安石变法政见不合,主动请求外任地方,远离朝堂的人事纷争,在江南的山水市井中寻求精神的自在解脱,这首诗正是他彼时闲适旷达心境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