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坡八首 其八

苏轼 · 宋代 · 诗

马生本穷士,从我二十年。
日夜望我贵,求分买山钱。
我今反累君,借耕辍兹田。
刮毛龟背上,何时得成毡。
可怜马生痴,至今夸我贤。
众笑终不悔,施一当获千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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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梦得原本是贫寒的读书人,追随我已经整整二十年。
日日夜夜盼望我能够显贵,好分得一点归隐山林的本钱。
如今我落魄反倒拖累了你,借来耕种的这片田亩也时常撂荒。
就像要在乌龟背上刮出毛来,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织毡的原料?
实在是可叹马生太过痴傻,到如今还在旁人面前夸我贤明。
旁人都笑你糊涂你却始终不后悔,付出一分就盼着能收获千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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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马生指马梦得,名正卿,是苏轼相交多年的老友,追随苏轼辗转多地,始终患难与共。
  • 穷士贫寒的读书人。
  • 买山钱相传东晋名士支遁曾重金购买剡县山地隐居,后世以“买山”指代归隐山林的资本。
  • 刮毛龟背上民间俗语典故,乌龟背上本没有长毛,要从龟背上刮出毛来织毡,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,比喻事情极难实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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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极其质朴的口语化笔触,记录了苏轼与马梦得之间超越世俗利害的真挚友谊,全无文人诗常见的雕琢痕迹。

全诗没有刻意拔高友人的品格,反而以“痴”“夸我贤”等近乎调侃的语气,在自嘲落魄的同时,将马梦得不附炎趋势、在自己最潦倒之时依旧不离不弃的赤诚刻画得入木三分,既有对友人无端受拖累的愧疚,也藏着知己相得的温暖与身处逆境的旷达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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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东坡八首》是苏轼被贬黄州时期的代表性作品,创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(公元1082年)。

苏轼因乌台诗案获罪,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,处境困顿,连基本生计都难以维持,老友马梦得主动为他向官府讨得黄州城东的旧营地数十亩,让他得以开荒耕种自给。这组诗共八首,皆是苏轼躬耕东坡时的感怀之作,其八专为感念追随自己多年的患难之交马梦得而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