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坡八首 其一

苏轼 · 宋代 · 诗

废垒无人顾,颓垣满蓬蒿。
谁能捐筋力,岁晚不偿劳。
独有孤旅人,天穷无所逃。
端来拾瓦砾,岁旱土不膏。
崎岖草棘中,欲刮一寸毛。
喟然释耒叹,我廪何时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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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的旧营垒无人过问,断墙残壁上长满了野蓬蒿草。
谁愿意在这里耗费体力,到年末也得不到辛劳的回报。
唯独我这个漂泊的异乡逐客,走投无路根本无处可逃。
特意来这里捡拾遍地瓦砾,又逢大旱土地贫瘠不够肥饶。
在崎岖丛生的杂草荆棘之中,想要清理出一寸可耕的土地。
我不禁扔下农具喟然长叹,我的粮仓什么时候才能堆满变高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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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废垒废弃的营垒,这里指黄州城东荒废的旧军营遗址。
  • 颓垣倒塌残破的墙壁。
  • 蓬蒿蓬草和蒿草,泛指野外丛生的杂草。
  • 捐筋力耗费、付出体力。
  • 孤旅人漂泊异乡的行旅之人,这里是苏轼自指。
  • 土不膏土地贫瘠,不够肥沃。膏指土地润泽肥美的状态。
  • 一寸毛指一寸可以生长庄稼的土地,古人常称耕地生出的作物为“地毛”。
  • 释耒放下农具。耒是古代耕地时用来翻土的木制农具。
  • 用来存储粮食的粮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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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以白描纪实的手法展开,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,开篇先勾勒出东坡荒地的荒芜残破样貌,直接点出常人根本不愿耗费精力开垦这片无利可图的废地,为后文自己的处境做足了铺垫。

全诗没有刻意渲染贬谪的悲苦,却在质朴的劳作场景描写中,自然流露出逐客流落天涯、走投无路的沉郁心境,最后那句“喟然释耒叹,我廪何时高”的慨叹,完全是普通农人盼望丰收的真实心声,把士大夫的雅意和躬耕劳作的烟火气完全融合在一起,既写出了垦荒的艰辛,也暗合了苏轼后来在逆境中逐步走向旷达的心境转变轨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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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五年(公元1082年),乌台诗案之后苏轼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,形同流放,没有俸禄,全家生计陷入困顿。

后来在友人的帮助下,苏轼求得黄州城东、原本属于废弃军营的数十亩荒坡地,将其命名为“东坡”,亲自躬耕垦荒,这组《东坡八首》便是记录他开垦东坡过程中的所见所感与复杂心境,本首是组诗的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