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古三首·其二

杜甫 · 唐代

市人日中集,于利竞锥刀。
置膏烈火上,哀哀自煎熬。
农人望岁稔,相率除蓬蒿。
所务谷为本,邪赢无乃劳。
舜举十六相,身尊道何高。
秦时任商鞅,法令如牛毛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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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井百姓白日聚集在闹市,都争相追逐锥刀般微小的利益。
这就像把油脂放在烈火之上,只能可悲地让自身陷入煎熬。
农夫盼望一年庄稼成熟丰收,结伴除去田间丛生的荒草。
他们从事的本业以农谷为根本,靠不正当手段获利岂非徒劳。
上古舜帝举用十六位贤臣辅政,自身尊崇治国之道多么崇高。
战国秦国任用商鞅变法,苛繁法令多如牛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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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锥刀即锥刀之末,比喻极其微小的利益。
  • 油脂,此处比喻追逐利益的世人。
  • 岁稔指庄稼成熟、谷物丰收,稔:庄稼熟。
  • 邪赢指用欺诈、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利益。
  • 十六相指舜帝时期的十六位贤臣,即八元、八恺,此处代指贤能辅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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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对比贯穿全篇,结构层层递进,说理质朴却切中时弊,是杜甫咏史讽今诗的典型作品。

开篇先写市井逐利的乱象,以“置膏烈火上”的生动比喻,点出逐利者自我困厄的本质,暗含对舍本逐末风气的批判。接着转写农人勤力务本的状态,明确提出“以谷为本”的重农主张,逐利与务本的对比清晰,褒贬之意自然流露。

结尾再用历史对比收束,将舜帝举贤任能、行仁政的上古治世,与秦国任用商鞅、法令繁苛的治国方式对比,含蓄批判了当时唐代统治者严刑重敛、不重农本的弊政,借古讽今,立意深刻,寄寓了杜甫的仁政治国理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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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宗大历元年(公元766年)杜甫寓居夔州时所作,是《述古三首》组诗的第二首。

此时安史之乱已经平定,但唐王朝政局依然动荡,杜甫目睹朝廷赋税繁苛、统治者重利轻农的弊政,于是创作这组咏史诗,借古讽今抒发自己的政治主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