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罗汉赞十六首 其九

山中香气氤氲醉人，盛夏树木浓荫蔽日，林檎果实饱满，在山风雾霭中垂挂。
山鸟振翅疾飞，不慎坠落到罗汉圣像跟前，小僧将供品洗涤洁净，捧着唯恐不合时宜地献上。
胡地出身的侍者知道这是罗汉将要宣说佛法的时候，特意捧来金制香炉，在一旁静听当下的机缘开示。
但凡执着于宣说佛法的外在表象，实则并未落于言语的窠臼，不落言说、无听无说才是佛法的真义。

• 来禽果名，即林檎，俗称花红，果实酸甜，传说飞鸟喜啄食，故名来禽。
• 磊磊圆实繁多的样子，这里形容果实饱满累累的状态。
• 澡雪语出《庄子·知北游》“澡雪而精神”，原指洗涤清洁心神，这里指将供品打理洁净。
• 胡奴原指西域胡族出身的童仆，这里指随侍罗汉的西域侍者。
• 法相佛教术语，指诸法的表象相状，这里指宣说佛法时显现的仪轨、言语等外在形式。

这首诗前半部分以白描手法铺陈罗汉禅居的清幽场景，夏木阴阴、果实垂枝、山鸟飞落、小僧献供，全无宗教题材的肃穆疏离感，反而充满了山间日常的鲜活生趣。

后半部分陡然转入禅理思辨，点出佛法的真义并不执着于言语宣说的外在形式，不落言筌、无说无闻才是契合本心的究竟真谛，完全契合黄庭坚诗论中“脱略文字直趋本真”的艺术追求，理趣盎然毫无说教感。

这组《南山罗汉赞十六首》是北宋诗人黄庭坚为十六幅罗汉画像所作的题赞组诗，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，当时黄庭坚供职京师，与诸多禅林高僧交游往来，深通临济禅理。

宋代士大夫禅悦之风盛行，题赞罗汉像成为当时文人常见的创作题材，黄庭坚这组作品既描摹罗汉禅居的日常情态，又融入自己对般若空性的体悟，是其“以禅入诗”创作风格的典型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