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至象郡 其一

李格非 · 宋代

裨海环九州,茫茫古异域。
世人持两足,遽欲穷畛域。
心知禹分土,未尽舜所涉。
吾迁桂岭外,仰亦见斗极。
升高临大路,邮传数南北。
山川来时经,草树略已识。
枝床归梦长,乡堠行历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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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绕九州的是边际的大海,辽阔苍茫自古就是边远异域。
世上的人只凭着一双脚,就想要探遍天下所有的边界区域。
我心里明明知道大禹划分的九州疆土,还没有涵盖舜帝足迹所到的全部地域。
我被流放到桂岭之外,抬头依然能够看到北极星。
登上高处面对着往来的大路,驿站驿车来来往往数遍南北。
沿途的山川都是我来时走过的路径,草木树石也已经大致能够辨识。
躺在枝床上归乡的梦境悠长,故乡的路标在我心中历历清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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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裨海古代指环绕九州的近海,一说指小海。
  • 畛域指疆域、边界,也引申为范围界限。
  • 禹分土指大禹划分天下九州疆土,出自《尚书·禹贡》。
  • 舜所涉指舜帝南巡足迹所到的偏远区域,舜曾南巡至苍梧,在今广西一带。
  • 斗极指北斗星与北极星,古代常用来象征朝廷与君主。
  • 邮传指古代传递公文、转运物资的驿站驿路系统。
  • 乡堠指故乡的瞭望台,也代指记里程的土堆,此处泛指故乡的地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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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从天地疆域的大格局入手,先破世人对地域的局限认知,暗含了诗人对远贬蛮荒的自我开解,说理平和开阔,没有愤激怨怼之气。

诗中“吾迁桂岭外,仰亦见斗极”一句,借仰望北斗北极的细节,含蓄表达了诗人即使远贬荒远,依然心怀君国的立场,沉厚蕴藉,耐人寻味。结尾归到思乡之情,归梦悠长,乡路历历,将贬谪的孤寂和浓浓的乡思结合,情感质朴深厚,摆脱了一般贬谪诗的悲苦之态,格局开阔,意蕴深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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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李格非贬谪象郡(今广西一带)之初所作。

宋徽宗崇宁年间,蔡京推行元祐党禁,李格非因名列元祐党籍,屡遭贬谪,最终贬至偏远的象郡,本诗就是他抵达贬所之后,记录见闻感受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