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至象郡 其二

李格非 · 宋代

去日有近远，寒暑乃不同。
手捉而喙饮，嗜欲南北通。
是邦亦洙泗，人可牛与弓。
良知尽虚市，妙质老耕农。
彼时张曲江，此时余襄公。
二子稍颖脱，一洗凡马空。
斯文隔裔土，后生昧华风。
闽中要常衮，剑外须文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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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中原时日长短不同，这里寒暑气候本就和中原不同。
百姓徒手取食张口饮水，南北之人的嗜欲其实本性相通。
这座边郡也能成为礼仪之乡，当地人也有勇武可造的才勇。
贤良良知埋没在市井民间，优秀资质老去在田亩耕种。
过去此地出了名相张九龄，如今这里出了名臣余襄公。
二位才俊脱颖而出，一扫凡庸让此地风气翻新。
只是中原文教隔绝远边，后生晚辈不熟悉华夏风化。
治理闽地需要良臣常衮，教化蜀地离不开贤者文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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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洙泗洙水与泗水，是孔子讲学的地方，后代指礼仪文教之乡。
  • 喙饮用嘴直接饮水，此处形容边地民风质朴原始的生活方式。
  • 张曲江即唐代名相张九龄，他是韶州曲江（今广东韶关）人，故人称张曲江。
  • 余襄公即北宋名臣余靖，他是韶州曲江人，谥号襄公，故称余襄公。
  • 颖脱即脱颖而出，指才能出众，显露头角。
  • 裔土边远荒僻的土地，此处指象郡所在的南方边地。
  • 常衮唐代名臣，曾任福建观察使，在闽地兴办学校推广文教，开启当地文风。
  • 文翁西汉官员，任蜀郡太守时在蜀地兴办教育，是古代边地教化的典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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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打破了宋代中原士人对南方边地的刻板偏见，提出了“是邦亦洙泗”的开明观点，认为边地并非天生蛮荒，同样可以孕育人才，蕴含着平等的人才观与教化观。

诗歌开篇先从风土谈起，点明南北虽然气候不同，但人的本性嗜欲相通，消解了“蛮荒”的先天定论；接着感慨当地贤才埋没在市井农耕，举出本地出身的张九龄、余靖两位名臣，有力证明边地从不乏栋梁之才；最后提出核心观点：边地缺的不是人才，而是推广文教的良臣，以常衮、文翁的典故点明教化的重要性，体现了诗人重视文教、开发边地的政治理想。

全诗语言质朴平实，观点鲜明，议论有理有据，一扫传统地域歧视的偏见，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开阔的胸襟和务实的政治见识，在宋代咏边地的诗作中别具一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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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李格非被贬象州时所作。李格非为李清照之父，哲宗绍圣年间，因元祐党争牵连，被贬为监广南东路象州酒税，本诗是他刚抵达象郡（今广西象州一带）时所作，为组诗两首中的第二首。

宋代象郡属于南方边远荒僻之地，多数中原士人视其为蛮荒，李格非到任后体察风土，有感而发写下此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