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至象郡 其四

李格非 · 宋代

居近城南楼,步月时散策。
小市早收灯,空山晚吹笛。
儿呼翁可归,恐我意惨戚。
从来坚道念,老去倦形役。
天其卒相予,休以南荒谪。
宴坐及此时,聊观鼻端白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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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居所靠近城南的城楼,时常趁着月夜拄杖漫步散心。
小小的集市早早熄灭了灯烛,空旷山中傍晚传来悠悠笛声。
孩儿呼唤我该回家了,担心我心中满是惨怆忧愁。
我向来坚定对正道的信念,年老后早已厌倦世事拘束身形。
上天终究会庇佑我,不必把这次南荒贬谪放在心上。
安闲静坐就在此时,姑且静观鼻端白气,守心凝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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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散策拄杖散步,策指手杖。
  • 收灯指街市熄灭灯火,结束当日营生。
  • 惨戚悲伤忧愁。
  • 形役指形体被功名利禄、世俗世事所役使拘束。
  • 卒相予最终保佑辅助我。卒,终究、最终;相,辅助、庇佑。
  • 鼻端白出自《庄子》的典故,指养生守静,心无杂念,凝神安适的境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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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从日常闲景入手,缓缓带出贬谪之人的心境,风格质朴平和,却蕴藉深厚,耐人咀嚼。

开篇四句勾勒了贬居生活的日常图景:月夜散步、早市收灯、空山笛响,萧散清寂的氛围里,已经带出作者远离朝堂尘嚣的状态。接着"儿呼翁可归,恐我意惨戚"一句,融入朴素的家庭温情,借家人的担忧,侧面烘托出贬谪的背景,更反衬出作者后续抒发的坦然心境。

最后六句直抒胸臆,表明心迹:作者向来坚守正道,年老之后早已厌倦世事拘束,因此即便遭贬南荒,也能安然处之。结尾借庄子"鼻端白"的典故,收束全诗,表达了自己守道安命、不为贬谪所动的旷达襟怀。全诗没有呼号怨愤,于质朴平淡中见出宋代士大夫的风骨与修养,意蕴深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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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崇宁年间,当时蔡京为排除异己,树立元祐党人碑打击旧党,李格非因属于苏轼一派,被列入党籍,罢官贬谪象郡,即今广西一带。

本诗是作者初到贬谪之地时所作组诗《初至象郡》的第四首,抒发了作者贬居之初的心境与人生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