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一

杜甫 · 唐代

今朝腊月春意动，云安县前江可怜。
一声何处送书雁，百丈谁家上水船。
未将梅蕊惊愁眼，要取楸花媚远天。
明光起草人所羡，肺病几时朝日边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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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腊月初一已经感觉到春意萌动，云安县前的江水澄澈动人惹人怜爱。
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送书鸿雁的鸣叫，上游水路上是谁家牵着百丈纤绳的上水船。
还没有梅花绽放惊扰我满怀愁绪的双眼，只期待楸花盛开，明媚这遥远的天边。
当年在明光宫起草诏书曾为世人艳羡，我如今身患肺病，不知何时才能觐见君王于朝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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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安县古县名，即今重庆市云阳县，唐代隶属夔州。
百丈指牵拉上水船的百丈纤绳。
楸花楸树的花，楶树春末开花，此处代指春景。
明光原指汉代明光殿，这里代指唐代宫廷，杜甫早年曾任左拾遗，在朝任职起草诏诰。
日边古人常以日边代指皇帝身边、朝廷所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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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杜甫羁旅时期感时抒怀的名作，整体由景入情，层层递进，深得杜律沉郁顿挫之妙。

开篇点明时节地点，“春意动”暗合诗题“十二月一日”的节令变化，冬日里春意初萌，本就透露出对未来的期许，“江可怜”三字将诗人对眼前江景的观感自然写出，淡语有情。颔联借景寄怀，“送书雁”触发对长安朝廷的思念，“上水船”以他人行舟赶路的场景，反衬自己滞留病中、不得北归的处境，隐隐透出漂泊无依的怅惘。

颈联宕开写诗人心态：腊月梅花尚未绽放，不会惊扰我满怀愁思的双眼，只盼春来楸花盛开明媚远天，暗透诗人等待北归、渴望重回朝廷的隐微心愿。尾联直抒胸臆，回忆往日在朝任职、起草诏书的荣光，落点到如今身患肺病、滞留异乡的感慨，将个人羁旅之愁与忠君忧国之情融为一体，语淡情浓，余味深沉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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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（公元765年）。

当年杜甫辞去剑南节度使参谋职务，离开成都草堂沿江东下，于年底抵达云安县（今重庆云阳）旅居，当时他身患肺病，在十二月一日感时节萌动，触景生情写下这组感怀作品，本篇是组诗的第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