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用之学士挽词 其一

秦观 · 宋代

礼经三百鬓毛班,追述先儒伯仲间。
谁请尚书重给札,尽抄遗稿入名山。
恩怜岂待金门召,岁月终嗟玉辇攀。
惆怅云台旧游处,朔风悲雁自往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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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尽儒家三百篇礼学典籍,鬓发早已斑白,
学识造诣可与前代名儒并列,不相上下。
是谁奏请朝廷尚书省重新供给书写札纸,
将他留存的所有遗作抄录完整,藏入名山传于后世。
他蒙受君主恩遇哪里需要等到被征召入金马门,
可叹岁月匆匆,最终没能获得追随帝王施展抱负的机会。
望着昔日同游的云台旧地我满心惆怅,
只有凛冽北风里悲鸣的孤雁,兀自飞来飞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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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礼经三百对儒家《周礼》《仪礼》《礼记》等所有礼类典籍的概称,代指全部儒家经学著作。
  • 鬓毛班鬓发斑白,“班”为古字,通“斑”。
  • 伯仲间原指兄弟排行的次序,这里形容学识造诣相当、不相上下。
  • 给札供给书写用的纸张或木札,是古代朝廷优待文臣、命其整理著述的恩典。
  • 遗稿入名山化用司马迁“藏之名山,传之其人”的典故,指将珍贵著作妥善保存,流传后世。
  • 金门即金马门,汉代宫门名,是待诏学士供职的地方,代指朝廷清贵的文臣职位。
  • 玉辇帝王所乘的车驾,代指君主。
  • 云台汉代宫中高台名,这里代指北宋京城内的馆阁游赏胜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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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挽词突破了传统挽词一味堆砌空泛溢美之辞的俗套,开篇就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一位毕生研经、皓首穷经的醇儒形象,人物风神跃然纸上。

中间两联一写朝廷为其整理遗稿的身后哀荣,一写友人壮志未竟的平生憾事,一扬一抑之间,既凸显了陈用之的学术地位,也饱含对友人早逝的痛惜。

末联以景结情,将满腹怅惘都托付给朔风悲雁,余味悠长,把悼亡的沉挚情感渲染得十分动人,是宋代挽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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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秦观为悼念友人陈睦所作,陈睦字用之,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儒臣、学士,精通礼学,与苏轼、秦观等文人交游密切。

陈睦于宋神宗元丰末年辞世,秦观听闻噩耗后接连写下两首挽词,既追念友人平生的学术成就,也抒发了二人交谊深厚的悼惜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