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苏公西湖徙鱼三首 其三

陈师道 · 宋代 · 律诗

诗成笔落骥历块,不用安西题纸背。
小家厚敛四壁立,拆东补西裳作带。
堂下觳觫牛何罪,太山之阳人作鲙。
同生异趣有如此,缾悬瓽间终一碎。
流水长者今公是,雨花散乱投金濑。
人言充庖须此辈,慈观更须容度外。
赐墙及肩人得视,公才槃槃一都会。
有怜其穷与不朽,我亦牵联书玉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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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作完成落笔之时才思如千里马跨越土块,根本不需要像安西军那样在纸背题字彰显功力。
普通人家遭苛捐杂税搜刮得家徒四壁,只能拆东补西把衣裳剪碎改作腰带度日。
堂下瑟瑟发抖的牛有什么罪过,泰山南边的人们却要把它宰杀做成细切的佳肴。
同是生灵却命运迥异到这般地步,就像悬挂在墙缝间的瓶子终究会坠落破碎。
您如今就是救济众生的流水长者,放生的鱼儿如同雨花散落到投金濑的清波之中。
人们都说厨房需要这些生灵来充作食材,您的慈悲心怀更该把它们包容在杀戮之外。
矮墙才到肩头旁人就能轻易窥见内里,您的才能恢弘博大就像一座汇聚万物的大都会。
您怜惜这些生灵的困窘也让它们得以不朽,我也连带把这段佳话记录下来载入典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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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常见方式,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。
  • 骥历块指千里马跨越极小的土块,这里用来形容才思迅捷奔放。
  • 觳觫形容牛恐惧颤抖的样子,语出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。
  • 作鲙把鱼肉切细做成菜肴,这里泛指宰杀食用牲畜。
  • 缾悬瓽间瓶子悬挂在墙缝之间,缾同“瓶”,瓽指墙壁缝隙。
  • 投金濑即溧水,传说中伍子胥逃亡时曾在此遇浣纱女的古渡口,这里代指西湖水域。
  • 槃槃形容才力宏大充盈的样子。
  • 玉海这里是对文史典籍的雅称,代指传世的文献著作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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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和诗典型体现了陈师道后山诗“苦吟深挚、语奇意厚”的特色,开篇先以极富动感的比喻称赞苏轼的诗才,笔力雄健不落俗套。

全诗以放生为核心线索,上半部分先写生灵遭屠戮的惨状,暗合当时民间赋税沉重、民生凋敝的现实,将对底层百姓的体恤藏于咏物之下,后半部分转而赞颂苏轼的仁心与高才,把佛家慈悲理念与士大夫的仁政理想融为一体。

陈师道作诗素来追求“无一字无来历”,诗中大量化用经史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,情感沉郁顿挫,既见苏门文人交游唱和的风雅,也可见诗人心系民瘼的儒者底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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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四年(公元1089年),当时苏轼任龙图阁学士、知杭州,疏浚西湖时将捕获的鱼放生,作《西湖徙鱼》诗三首,陈师道作为苏门六君子之一,依苏轼原韵和作了这组三首诗作。

元祐年间新旧党争暂歇,苏门文人往来唱和成风,陈师道一生安贫乐道,与苏轼交谊深厚,这首和诗既呼应了苏轼放生的仁心,也暗含对当时民间疾苦的体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