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思京辇旧游三首 其二

京城九门之内灯火通明，夜色中光影交相辉映，仕女身上的香气随风飘来直扑人面。
当年我任由马儿随意穿行在柳树幽深的街巷里，还曾隔着帘幕偷偷观赏帘后的女子妆饰。
如今身居低微的官职，哪里还懂得什么游赏的乐趣，心神随着流逝的年岁，往日的狂气早已暗暗消减。
如今滞留在偏远山城也不必嗟叹伤感，要知道高官显位自古以来就都属于金张这样的世家权贵。

• 京辇皇帝的车驾，代指京城，这里指北宋都城汴京。
• 九门古代京城外城设有九座城门，后用来代指整个京城。
• 罗绮华贵的丝织品，这里代指身着华丽服饰的游赏仕女。
• 信马任由马匹随意行走，不受拘束。
• 薄宦低微的官职。
• 貂蝉汉代侍从官员冠冕上的貂尾蝉纹装饰，后世用来代指高官显位。
• 金张指汉代的金日磾和张汤家族，两家世代显贵，后世用来代指权倾朝野的世家权贵。

这首诗采用今昔强烈对比的结构，前半幅全是对汴京上元旧游的鲜活追忆，灯火交辉、香风扑面的感官细节，信马游街、偷看帘妆的少年狂态，写得生动鲜活，满溢着对早年快意生活的深切怀念。

后半幅笔锋陡然一转，落到当下贬居山城的现实，微官失意、壮志消磨的怅惘溢于言表，尾联看似自我宽慰的旷达之语，实则暗用金张的典故，暗含对权贵世代垄断高位、贤才沉沦下僚的不公现实的愤懑，情感沉郁曲折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被贬外放、担任地方卑职期间。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，他因北宋新旧党争的牵连，长期无法回到汴京任职。

上元节即正月十五元宵节，是北宋京城最盛大的节庆，诗人在地方山城度过冷清的上元节时，追忆早年在汴京的繁华游赏经历，今昔对照之下写下这组三首的忆旧诗篇，本首是其中第二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