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兴 其一

燔肉苟不至,何暇税冕行。
一日废礼经,不如无此生。
相鼠知拱手,寒暑不变更。
威仪特文具,衽席为乱萌。
蔑知圣人意,但以口舌争。
如彼为肉者,死即五鼎烹。

译文

收起展开
要是祭祀用的燔肉尚且不能依礼送达,哪里来得及脱下礼帽匆匆出行。
只要有一天背弃了礼教的准则,那还不如不要活在这世间。
就连《相鼠》诗里的老鼠都知道守礼拱手,寒暑轮回的规律也从来不会变更。
如今的威仪只剩空文虚具,卧榻之内的私行已经酿成祸乱的萌芽。
这些人全然蔑视圣人制礼的本意,只会用口舌空谈相互争辩。
就像那些不守礼义、贪图肉食的人,最终落得身死之后遭五鼎烹煮的下场。

注释

收起展开
  • 燔肉祭祀用的熟肉,古礼规定祭祀结束后要将燔肉分赐相关大臣,以示郑重。
  • 税冕税通“脱”,冕是祭祀所戴的礼帽,税冕即脱下礼帽,指仓促离开的行为,典出《孟子》中孔子得知鲁君未按礼分发燔肉,便匆忙离去的典故。
  • 相鼠《诗经·鄘风》的篇名,诗中讽刺人不守礼义,连老鼠都不如。
  • 衽席卧榻之上,代指日常私人起居的场合。
  • 五鼎烹古代的酷刑,将人放在五鼎之间烹煮,代指极其残酷的死刑,也指权贵因行事悖乱而不得善终。

赏析

收起展开
这首诗通篇以儒家礼教为核心,大量化用经典典故,没有堆砌辞藻,风格刚直质朴,批判锋芒十分锐利。

诗歌开篇直接引用孔子去鲁的典故,点明守礼是儒者立身的底线,哪怕是极其细微的礼数缺失,君子也应当果断弃之而去。随后以《相鼠》的经典意象做反衬,讽刺当世之人连禽兽都不如,把礼教只剩空文、私下肆意妄为的乱象揭露得入木三分。最后以不守礼者终将不得善终的论断收束,警示意味极强,体现出诗人崇礼守道的坚定信念。

创作背景

收起展开
这首诗出自李新的《跨鳌集》,李新是两宋之交的梓州(今四川三台)人,元祐年间进士,一生仕途坎坷,多次因直言进谏获罪。

这首杂兴是他有感于北宋末年士大夫阶层空谈礼教、却在实际行事中完全背弃儒家礼义准则的颓风而作,借古礼典故批判当时虚伪的士林风气,阐发了儒者立身必须守礼的核心主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