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兴·其二

醴酒偶忘设,于礼殊至微。
穆生引身去,自昔能见几。
阳桥慕香饵,岂知为祸机。
楚枭集丛灌,斩伐犹不飞。
复有陶朱公,去国家亦肥。
五湖棹扁舟,我信无所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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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上偶然忘记摆设甜酒,从礼节上来说本是极细微的小事。
穆生却因此主动辞官抽身离去,自古以来他算得上能洞察细微征兆的智者。
名为阳桥的游鱼贪食垂钓的香饵,哪里知道这背后暗藏着杀身的祸机。
楚国的枭鸟栖息在低矮的灌木丛中,即便遭到砍伐驱赶也不肯飞走。
春秋时还有那位智者陶朱公,功成之后离开朝堂,身家性命与产业都得以保全。
他驾着一叶扁舟泛游于五湖之上,我深信这样的人生选择根本不会落入困厄的境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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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醴酒味道甘甜的米酒,是古代宴席上常备的佳酿。
  • 穆生汉代楚元王刘交的门客,穆生不善饮酒,楚元王每次设宴都特意为他单独准备醴酒,后来楚王刘戊继位后忘了设醴,穆生察觉楚王对士人已经不再礼敬,预感祸事将至,立刻辞官离去,后来果然避免了七国之乱的牵连。
  • 见几“几”指事物尚未显露的细微征兆,见几即事前洞察动向,提前规避风险。
  • 阳桥古代传说中一种贪食的游鱼,见到诱饵就会不顾危险上前吞食,很容易被人钓获。
  • 陶朱公即春秋时的范蠡,他辅佐越王勾践灭吴成就霸业之后,不贪恋权位,辞官泛舟五湖,定居于陶地,自称朱公,成为当时的巨富,是古代功成身退的典型代表人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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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、以典故寄意的鲜明特色。

全诗用层层对比的手法排布典故,先写穆生见微知著主动避祸,再写贪饵的游鱼、恋林的恶鸟不知远害,最后以范蠡功成身退的正面事例收束,层层递进点明了不贪恋权位、洞察先机才能全身远害的主旨。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,语言质朴沉厚,完全是诗人历经半生风波之后的肺腑之言,寄寓了他对仕途险恶的深切反思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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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晚期诗人李新晚年退居蜀地时所作,属于他的《杂兴十二首》组诗中的第二首。

李新一生仕途坎坷,元祐年间中进士后多次因新旧党争的牵连被贬谪,饱尝宦海风波的险恶,这首咏史述怀的作品正是他结合自身数十年的人生阅历,对祸福进退之道做出的深刻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