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·决绝词三首·其一

元稹 · 唐代 · 诗

乍可为天上牵牛织女星,不愿为庭前红槿枝。
七月七日一相见,故心终不移。
那能朝开暮飞去,一任东西南北吹。
分不两相守,恨不两相思。
对面且如此,背面当何知。
春风撩乱伯劳语,此时抛去时。
握手苦相问,竟不言后期。
君情既决绝,妾意已参差。
借如死生别,安得长苦悲。

译文

收起
宁可做天上隔河相望的牛郎织女星,也不愿做庭院前朝开暮落的木槿花枝。
他们每年七月七日才得一次相见,彼此的心意却从来不会动摇更改。
哪能像木槿花早晨开放傍晚就飘零飞落,任凭东南西北的风随意吹打摆布。
别离之时不能相守相伴,遗憾的是不能让两个人都同样相思。
面对面相处你尚且如此薄情,转过身去之后又怎会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。
春风缭乱之中传来伯劳的啼鸣,正是你狠心将我抛弃的时刻。
我们紧紧握着手我苦苦追问,你始终不肯说出日后重逢的约期。
你的情意既然已经如此断然决绝,我的心意也早已破碎零落不再完整。
就当作是一场生离死别好了,我又怎么能长久沉溺在这份悲苦之中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红槿枝即木槿花的枝条,木槿花朝开暮落,花期极短,古人常用它比喻易逝轻薄、不能长久的情爱。
  • 伯劳鸟名,又名鵙,古人认为伯劳鸣叫是别离的征兆,古有“伯劳飞燕东西别”的说法。
  • 参差原指长短不齐的样子,这里形容女子心意破碎、犹疑失落的状态。
  • 借如就好比、倘若的意思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一反传统弃妇诗的悲苦乞怜基调,以清醒决绝的态度完成了对不平等爱情的告别。

开篇就以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却心意不改,和木槿花朝开暮落随风飘散形成强烈对比,直接点明了对忠贞长久感情的向往,和对轻薄易变的负心人的鄙夷。全诗没有沉溺于被抛弃的痛苦自怜,反而在最后两句跳出了情感的桎梏,点明哪怕是生离死别,也不必长久沉溺在悲苦之中,这种极具现代性的女性意识在古代同类作品中极为罕见,振聋发聩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组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四年前后,属于元稹创作的新乐府类相和歌辞,是模拟民间情歌的代言体作品。

中唐时期社会婚恋观念相对开放,但男子负心、始乱终弃的现象仍十分普遍,元稹借被抛弃女子的口吻创作这组作品,跳出了传统弃妇诗一味哀婉乞怜的固化套路,塑造出了清醒独立的女性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