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·决绝词三首 其三

元稹 · 唐代 · 律诗

夜夜相抱眠,幽怀尚沉结。
那堪一年事,长遣一宵说。
但感久相思,何暇暂相悦。
虹桥薄夜成,龙驾侵晨列。
生憎野鹊往迟回,死恨天鸡识时节。
曙色渐曈昽,华星次明灭。
一去又一年,一年何时彻。
有此迢递期,不如生死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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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夜都相拥着安眠,深藏的心事尚且郁结难舒。
哪受得了一整年的离别琐事,全都要在这一夜间倾诉完。
只满心感慨长久的相思之苦,哪有闲暇去享受片刻的欢愉。
传说中的鹊桥在夜色刚降临的时候就搭成,天帝的车驾在天刚亮时就已经排列整齐准备启程。
平生最憎恨野鹊总是迟迟才飞回来,更是怨恨报晓的天鸡总那么准时知晓时节催人启程。
天边的曙光渐渐明亮,天上的繁星也依次明暗渐隐。
这一分别就要等上一整年,漫长的一年何时才能熬到头。
要忍受这样遥遥无期的久别煎熬,倒不如痛痛快快生死永别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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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决绝词乐府旧题名,内容多写恋人之间离别诀别、爱恨交织的情感。
  • 沉结指心绪深沉郁结,难以舒展。
  • 薄夜傍晚,夜初临的时候。
  • 侵晨天刚亮,拂晓时分。
  • 生憎平生最憎恨,偏恨,是唐宋诗词中常见的口语化表达。
  • 曈昽形容天色由暗转明,曙光渐亮的样子。
  • 迢递遥远绵长的样子,这里指离别时间漫长、相聚之日遥遥无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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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以口语化的直白抒情,打破了传统离别诗词含蓄委婉的惯例,将恋人临别前夜的矛盾与痛苦写得极具冲击力。

诗人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凄苦,反而用“生憎”“死恨”两个极具力量的词,把主人公怨恨时光太快、怨恨离别太久的反常心态描摹得淋漓尽致,最后一句“有此迢递期,不如生死别”的极端感慨,更是把久别相思的精神折磨写到了极致,情感真挚浓烈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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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组《决绝词三首》是中唐诗人元稹早年的乐府诗作,收录于《全唐诗·相和歌辞》,是沿用乐府旧题创作的离别主题作品。

诗作以恋人的第一人称视角,描摹爱人即将远游、经年才能重逢的前夜,二人彻夜倾诉的场景,将普通人面对长久离别时的痛苦与绝望刻画得入木三分,也暗含着诗人对世俗聚散无常的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