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歌·其二

我想要飞升上天，却被重重云霄阻隔，我想要渡过大河，却找不到可供通行的桥梁。
我想要攀上山巅，却发现前路崎岖艰险，我想要汲取井水，却发觉井泉深远难以触及。
那位身着翠纹华服的越地故人，如今已是何年何夕，我独自伫立在沙岸之边，望着江边青草萋萋。
紫燕向西飞去，我想要托它捎去书信，可白云茫茫，我该到何处才能与远方的来客相逢。

• 隔霄被云霄阻隔，形容登天的阻碍极大。
• 汲井从井中打水。
• 翠被用翠鸟羽毛纹饰的华贵被子，此处代指身着华服的越地旧友。
• 紫燕古代传说中能够传递书信的神鸟，此处代指传信的使者。

这首诗开篇以四句“我欲”构成排比，从登天、渡水、上山、汲井四个日常化的行为维度，层层铺陈出人生所有路径都被阻断的困厄处境，把抽象的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转化为极具画面感的具象场景，冲击力极强。

诗歌后四句由直抒愤懑转向怀人寄意，将前路无依的孤苦延伸为对知己故人的深切思念，以“紫燕寄书”“白云寻客”的浪漫想象收束，把沉郁的失意感写得空灵悠远，余味不尽，充分体现了顾况诗歌奇崛通俗、情真意切的艺术风格。

《悲歌》组诗是顾况的代表作品，大致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初年。

当时顾况担任著作郎，因性格疏狂，嘲讽权贵，被朝中保守势力排挤，仕途受阻，有志难伸，胸中郁积了大量不平之气，于是效仿古乐府的抒情传统，写下这组直抒胸臆的诗作，抒发自己人生处处碰壁、理想无法实现的愤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