遣怀三首 其三

异时忘言人,马鬛今宿草。
生平不如意,欲伴寒木槁。
遂令藜苋肠,更尽组绣巧。
三年对空案,诵子诗可饱。
从来文字工,不解颜色好。
相逢期后身,再访西院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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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与我心意相通、无需言语便能会意的知己,如今他的坟头早已长满了隔年的荒草。
他这一生大半时光都在失意中度过,生前就甘愿伴着寒冬里枯槁的树木终老。
哪怕常年过着食不果腹的清苦生活,他依然能写出极尽精巧华美的绝妙诗文。
这三年来我对着他遗留的空案,诵读他的诗作,精神上便如同得到了饱足。
自古以来但凡文字写得精妙的人,从来都不懂得钻营世俗的荣华富贵。
我只能寄希望于来世再和他相逢,到那时再一同去寻访当年西院的旧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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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忘言人指彼此心意相通,无需言语便能会意的知己,语出陶渊明《饮酒》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”。
  • 马鬛即马鬣,指坟墓顶部隆起的形似马鬃的封土,后世常以马鬣代指坟墓。
  • 宿草隔年的荒草,语出《礼记·檀弓》,代指逝者去世已经超过一年。
  • 藜苋肠指常年以野菜为食的清苦肠胃,藜和苋都是古代贫苦人食用的粗劣野菜,代指清贫的生活状态。
  • 组绣精美的刺绣,这里用来比喻文辞精巧华美的诗文作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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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悼友起笔,开篇直接用宿草的典故点明故人已逝的事实,没有多余的景物铺垫,苍凉沉挚的情绪扑面而来,完全跳出了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的弊病。

全诗将对亡友的深切怀念和自身的人生失意之感完全融合,既赞叹故人虽身处清贫却能在诗文创作上达到极高的造诣,又点出了古来文人重精神轻世俗的共同特质,最后将相逢的希望寄托于来世,把思念之情推向顶点,语言质朴无华却情真意切,极具打动人心的力量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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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本中是两宋之际著名的诗人、理学家,世称东莱先生,曾官至中书舍人,因触怒秦桧被罢黜官职,一生辗转于靖康之乱与新旧党争的风波之中,诗作多有抒发身世之感、追念亲友的内容。

这首《遣怀三首》其三是他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,彼时多位与他相交甚笃的诗友已经离世,他在追怀故人的过程中写下这组诗作,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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