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诗三首 其三

饥蚊青而化,怒目虬两须。
黄昏与我遇,且复少踟蹰。
肌肤恣啖啮,熟视不可敺。
中宵盛徒党,意气若有余。
伤哉陷穽虎,有时被囚拘。
求食至摇尾,曾此蚊不如。
云龙困蝼蚁,此语不可诬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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饥饿的蚊虫刚从青虫蜕变而生,怒目圆睁长着虬曲的两根须。
黄昏时分它就前来与我相遇,还在我身旁徘徊不肯立刻离去。
它肆意叮咬啃噬我的肌肤,我盯着它看也没法把它驱赶走。
到了半夜它还召来众多同党,嚣张的气焰仿佛还十分充足。
可悲啊那些落入陷阱的猛虎,有的时候也会被人囚禁拘押。
为了求得食物甚至摇尾乞怜,就连这点都比不上眼前的蚊虫。
就连云中神龙也会受困于蝼蚁,古人这句话实在是没有虚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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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虬两须指蚊虫的两根须髯像虬龙的角须一样弯曲刚劲,这里形容蚊虫凶悍的样子。
  • 踟蹰徘徊、逗留,不肯离开的样子。
  • 啖啮叮咬啃食,这里指蚊虫吸血。
  • 敺古同“驱”,驱赶。
  • 中宵半夜。
  • 陷穽即陷阱,为捕捉野兽挖的坑穴。
  • 诬虚妄、不实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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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讽喻诗作,全诗没有停留在咏写蚊虫的层面,而是由小及大,层层翻进。

开篇四句极写蚊虫的凶悍猖獗,将小小飞虫写得气焰万丈,看似夸张,实则暗喻乱世中得志小人的猖狂姿态。后四句宕开笔力,以陷阱之虎、困于蝼蚁的云龙做比,点出在黑白颠倒的时代,原本威猛的志士、本该腾云的贤才反而落得受困受辱的境地,甚至还不如区区蚊虫,寄寓了诗人对贤愚错位、是非颠倒的黑暗现实的满腔愤懑。全诗以小见大,语言质朴无华,情感沉郁,是宋代哲理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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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,收录于《东莱先生诗集》,属于他的杂感类咏物诗。

当时宋室南渡不久,朝堂之上奸佞小人当道,正直的士大夫动辄获罪,诗人自身也因得罪秦桧被罢官,闲居乡里,生活中饱受蚊虫滋扰的经历,触发了他对乱世反常世相的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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