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居即事三首 其一

瘴疠过庚伏,庶几其少瘳。
甘心忍残暑,指日是清秋。
汴水他年别,郴江此日留。
如何理归梦,只见岭南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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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致病的瘴气熬过了整个三伏,我的病痛差不多稍有痊愈。
我情愿忍耐这余下的残余暑热,屈指算来不久就会到清冷的秋天。
当年我在汴水岸边辞别故土亲友,如今独自羁留在郴江边上。
要如何才能梳理好还乡的归梦,入眼所见全是岭南的荒远州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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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瘴疠古代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蒸腾、容易引发疾病的毒气,此处也代指暑热瘴气引发的疾病。
  • 庚伏即三伏天,因为传统历法中初伏从夏至日后第三个庚日开始,故称庚伏,是一年中最湿热的时段。
  • 少瘳指病情稍稍痊愈,瘳是古代表示病愈的专用字。
  • 汴水古河流名,流经北宋都城汴京(今河南开封)附近,此处代指北宋中原故土。
  • 郴江位于今湖南郴州境内,是诗人当时旅居的地点,属于当时的偏远南荒之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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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羁旅诗的代表性作品,整体风格沉郁质朴,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,完全以真情实感动人。

前两联从自身病痛与日常时序的细微感受落笔,先写久病瘴中好不容易熬到三伏过去、病情稍缓,又自我宽慰忍过残暑就到清秋,看似平和的自遣之语,实则藏着长久受病痛折磨的难言煎熬,情绪铺垫十分克制。

后两联笔锋陡然跳转,把当下的处境和当年中原辞别的记忆形成强烈对照,昔日在汴水边辞别故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如今却漂泊到岭南荒远之地,连归梦里都找不到回乡的路径,抬眼所见全是异乡风物,把个人身世流离的悲苦,和整个时代家国沦丧的厚重隐痛暗暗交织,情感沉挚有余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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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初年,当时吕本中作为主战派文人,为躲避宋金战乱的兵锋,辗转南下旅居郴州,困居于当地寺院之中。

彼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,中原故土尽失,吕本中一路颠沛流离,因南方湿热气候染上瘴疾,病困多日,直到庚伏过后病情才稍有好转,时序变迁触发了他的流离之愁与乡国之思,于是写下这组即事感怀的作品,本首是其中第一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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