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行在即事三首 其三

客况多堪笑,归舟静拥衾。
转喉常触讳,对面却论心。
外物家无有,园居念本深。
妻孥安短褐,终不羡多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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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居宦游的境况多有荒唐可笑之处,待发的归舟上我静静裹着衾闲坐。
刚开口往往就触犯了官场忌讳,反倒不如对着知己坦然畅论本心。
身外多余的财物我家中一无所有,对田园闲居的念想向来深厚真切。
妻儿都安于粗布短衣的清贫日子,我终究不会羡慕世俗的丰厚钱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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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客况旅居他乡的境况,这里指宦游为官的生涯状态。
  • 拥衾裹着被子,这里指闲坐休憩、不事应酬的松弛状态。
  • 转喉转动喉咙,指开口说话的瞬间。
  • 触讳触犯忌讳,这里特指南宋初年官场严苛的言论禁忌。
  •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统称。
  • 短褐粗麻布制成的短衣,是古代平民百姓所穿的粗劣衣物,代指清贫朴素的生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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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质朴沉实的白描手法直抒胸臆,没有丝毫雕琢修饰,完全是诗人历经世事后的真心话。开篇以宦途的可笑反衬归舟的安闲,一厌一盼的情绪对比十分鲜明。

中间两句道尽了南宋初年官场的生态真相:士人开口动辄得咎,连正常表达观点都成了奢望,反倒不如退居林下和知己坦诚论心,平淡语句里藏着极深的愤懑与失望。末尾两句收束到自家的人生选择,全家安于清贫不羡富贵,把吕本中作为南北宋之交理学家、正直士大夫的清高气节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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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,吕本中因坚持主战、触怒权相秦桧,被直接罢去谏院官职,即将离开临安返乡闲居之际。

当时南宋朝廷党争严苛,言路多有禁忌,正直士人动辄因言获罪,吕本中半生宦海沉浮饱尝直言招祸的苦楚,决意抽身污浊官场,于是写下这组抒怀明志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