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人求赞 其二

缩头敛形的模样就像蒸得干硬的熟枣，旁人只要轻轻碰一下就动怒烦恼。
身上明明披着如来规定的三件法衣，嘴里却肆意诽谤佛法僧三宝。
向来一丁点好处都不肯施舍给旁人，一丝一毫的东西都要向别人讨要。
哪天猛地闭了眼睛命归黄泉，肯定还要去搅扰吵闹阎罗王。

• 邹搜宋代禅宗常用俗语，指缩敛、畏缩、拘谨狭隘的样子。
• 天烝枣烝通“蒸”，指蒸熟后干硬收缩的枣子，这里用来比喻人拘谨紧绷、不肯变通的形态。
• 如来三事衣佛教规定僧尼所穿的三类法衣，即僧伽梨、郁多罗僧、安陀会，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袈裟。
• 纤芥亦作纤介，指极其细微、微不足道的事物。
• 聒噪宋元俗语，指吵闹、搅扰、喧哗。

这首禅赞完全跳出了普通赞语的称颂套路，以嬉笑怒骂的直白笔触，刻画了一类宋代丛林中常见的伪修行人形象。

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典故，全用当时的口语俗语，开篇以“天烝枣”的奇喻把那种拘谨狭隘、一碰就怒的僧人像写得活灵活现，末尾更是以荒诞的想象，把这类人自私蛮横的本性延伸到死后的黄泉场景，极具冲击力。

作为临济宗的代表宗师，释宗杲向来反对拘守形式、不明本心的枯坐修行，这首诗正是他“禅门机锋”风格的典型体现，看似粗俗戏谑，实则是为了点醒沉迷于表面行持的禅人，直指修行的根本在于明心见性，而非外在的戒律标榜。

这首偈赞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宗杲的作品，属于《禅人求赞》组诗中的第二首，创作于他住持径山能仁禅院时期，是前来参学的禅僧向他乞写赞语时的即兴之作。

宋代丛林盛行禅僧向宗师求赞的风气，这类作品往往不流于俗套的称颂，多以禅门特有的机锋直指修行者的常见弊病，打破形式主义的修行迷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