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次十七叔去郑诗韵二章以寄家叔一章以自咏 其一

乡里小儿真可怜,市朝大隐正陶然。
固应聊颂屈原橘,底事便歌杨恽田。
广陌遥知驹款段,曲池犹记鹭联拳。
对床夜雨平生约,话旧应惊岁月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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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的小辈见识浅陋实在可笑,身居闹市却能隐遁的高士正悠然自得。
本就该姑且吟诵屈原笔下赞颂的橘树,为何反倒歌咏起杨恽诗里的田园之乐?
遥想宽阔的大路上,你正骑着缓步的小马前行,旧日曲折的池边,我还记得鹭鸟蜷曲休憩的模样。
当年我们对床夜话共听夜雨的平生旧约,如今叙起往事定然要惊叹岁月的匆匆变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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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市朝大隐指居于闹市也能保持隐者心境,不受世俗纷扰,是古代士人所推崇的一种超脱处世状态。
  • 屈原橘指屈原所作《橘颂》,是屈原借橘树品格抒发自己坚守节操之志的名篇。
  • 杨恽田指西汉杨恽《报孙会宗书》中歌咏田园耕作的内容,杨恽被贬之后以自耕田园为乐。
  • 款段指马行迟缓的样子,代指行走缓慢的劣马,此处形容出行从容不迫。
  • 联拳也作连拳,形容鹭鸟蜷曲着身子休憩的样子,姿态安闲。
  • 对床夜雨古典诗词中常用的典故,指亲友或兄弟久别重逢,同在深夜倾心交谈的场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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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七律次韵作品,用典密而不滞,对仗工巧自然,全无凑韵的生硬感。

开篇以鄙薄世俗小人和赞美大隐陶然的心境起笔,直接点出叔侄二人共同的超脱世俗的价值取向,中间两联连用屈原、杨恽、款段马、拳鹭数个典故,虚实结合,既遥想叔父行路的从容姿态,又追忆旧日共处的闲居景致,时空跨度极大却衔接流畅。

收尾落到对床夜雨的旧约,以岁月迁流的惊叹收束,把平淡的亲友思念写得沉挚厚重,充分体现了陈与义早期诗作典重雅致的艺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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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宣和末年,当时陈与义闲居洛阳,收到叔父离开郑州时所作的寄赠诗篇,便依原作的韵脚次韵和诗。

组诗共三首,前两首寄给家中叔父,第三首用以抒写自己的怀抱,这是第一首,全篇寄寓了对叔父的思念与对闲居岁月的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