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次十七叔去郑诗韵二章以寄家叔一章以自咏 其三

镜中无复故人怜,却愧谋生后计然。
叔夜本非堪作吏,元龙今悔不求田。
怀亲更值薪如桂,作客重看栗过拳。
万事巧违高枕卧,忧来一夕费三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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揽镜自照再也没有旧友怜惜我,反而惭愧自己谋生的谋划远逊于善营生计的计然。
嵇叔夜本来就不是适合做官的人,如今我像陈元龙那样悔当初不曾早早置办田产。
思念亲人之时正遇上柴薪贵如桂木,漂泊作客期间又见到野栗长得硕大超过拳头。
万般世事都偏偏违背我高枕安卧的心愿,愁绪袭来时一夜之间辗转难眠数次迁移卧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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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计然春秋时期著名谋士,擅长谋划生计致富之术,是范蠡的老师,后世常以“计然”代指善于经营生计的人。
  • 叔夜三国魏名士嵇康的字,嵇康曾拒绝山涛的出仕举荐,自称天性疏放,不堪忍受官场俗务。
  • 元龙三国时名士陈登的字,据《三国志》载,陈登素有济世之志,早年无心置办田产,后世常以此典抒发对生计无着的悔意。
  • 薪如桂出自《战国策·楚策》“楚国之食贵于玉,薪贵于桂”,形容物价高昂,生活艰难。
  • 高枕卧即高枕而卧,指无忧无虑、安稳休憩的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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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,将多个历史典故与自身当下的境遇完全融合,层层递进地抒发出乱离之中的多重愁绪。

首联先写故人零落、生计无着的怅惘,颔联借嵇康、陈登两位古代名士的典故,既点出自己天性疏懒不堪吏事的本性,又暗生没能早置田产、安稳度日的悔意,情感层次十分丰富。颈联将怀亲的愁思与当下物价飞涨、年景反常的现实结合,把个人情绪和时代乱离的背景勾连起来,拓宽了诗歌的格局。尾联收束到自身辗转难安的状态,将所有不如意的遭际都归为世事弄人,沉郁的忧思溢于言表,典型体现了陈与义后期诗作沉挚平实的艺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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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末年至靖康初年之间,当时陈与义因朝廷党争牵连被贬,流寓河南一带,生计颇为困顿。

他的十七叔自郑州返乡,临行留下诗作,陈与义依原韵次作三首,前两首寄给家中叔父,第三首专为吟咏自身当下的境遇与心绪,抒发乱离时代士人的普遍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