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谢吏部铁字韵三十四首 呈几叟仪曹四首 其四

忽忽百年石火耳,偃鼠不逾一腹水。
胡椒百斛何为哉,箪瓢便可安颜子。
君看世间容悦人,胁肩摇尾恐人嗔。
所得仅能毛发许,抵掌无由一笑真。
期公便与此曹绝,折脚铛中归养拙。
富贵鼎来即应之,鄂公未遇姑冶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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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百年匆匆而过就像击石迸出的火星转瞬即逝,鼹鼠饮水最多也不过喝满自己的一肚子水。
囤积胡椒多达百斛又有什么意义呢,像颜回那样用箪盛饭用瓢饮水就足以安守清贫。
你看世上那些刻意逢迎讨好的人,耸着肩膀摇尾乞怜,唯恐惹得别人动怒嗔怪。
他们所谋取到的利益不过像毛发那样微小,连畅快击掌、发自内心的一笑都根本做不到。
我期许你尽早和这类世俗小人彻底断绝往来,回到家中守着破锅安守愚拙的本心。
等富贵盛大降临的时候自然坦然接受,就像唐代鄂公尉迟敬德未遇明主时,姑且隐居打铁磨砺自身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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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石火敲击石头迸出的火星,用来形容人生短暂易逝。
  • 偃鼠即鼹鼠,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,这里用来比喻人对物质的需求本就有限。
  • 胡椒百斛出自唐代元载贪腐被抄家时抄出八百石胡椒的典故,用来讽刺贪财无度的人。
  • 箪瓢安颜子出自《论语·雍也》,孔子称赞颜回“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”,指安守清贫的高尚品格。
  • 容悦人指刻意逢迎讨好上级、以求取私利的人。
  • 折脚铛断了脚的铁锅,这里指代简陋清贫的隐居生活用具。
  • 鄂公冶铁指唐代鄂国公尉迟敬德在未遇到唐太宗之前,曾以打铁为业的典故,呼应全诗“铁”字的韵脚主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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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贴切,毫无堆砌之感,开篇就以庄生的典故点明人对物质需求的有限性,直接否定了世俗贪求财富的价值观,又借颜回安贫的典故树立起正面的人格标杆。

中间四句笔锋一转,辛辣讽刺了官场中胁肩谄媚的小人,点出这类人钻营一生所得无几,连最基本的真心欢笑都无法获得,极具批判力度。末尾两句点出对友人的期许,以尉迟敬德未遇时冶铁的典故收束,既呼应了整组诗的“铁”字韵主题,又暗含磨砺自身、待时而动的旷达襟怀,刚直质朴的诗风与邓肃本人的刚正品格高度契合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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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之际,是邓肃与时任吏部官员谢几叟的唱和组诗中的第四首,整组诗以“铁”字为韵脚,共三十四首。

当时南宋朝廷初建,朝堂之上谄媚逢迎之风盛行,邓肃生性刚直不阿,不满官场钻营习气,便借赠诗给任礼部郎官的友人谢几叟的机会,抒发自己安贫守道、不媚世俗的人生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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