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山杜门作歌五首·其一

陆游 · 宋代 · 绝句

我生学步逢丧乱,家在中原厌奔窜。
淮边夜闻贼马嘶,跳去不待鸡号旦。
人怀一饼草间伏,往往经旬不炊爨。
呜呼乱定百口俱得全,孰为此者宁非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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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学会走路的年纪就遇上战乱,家在中原早已厌倦了四处奔逃。
淮水边上夜里听到贼寇的战马嘶鸣,来不及等到鸡叫天明就仓皇出逃。
每个人怀里揣着一块干粮躲在草丛里,常常十几天都没法生火做饭。
啊,战乱平定之后全家百口都得以保全,能做到这样的难道不是上天的庇佑吗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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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学步指幼儿初学走路的年纪,代指年少时期。
  • 丧乱这里指宋金战争引发的战乱灾祸。
  • 奔窜仓皇奔逃、四处流窜。
  • 炊爨烧火做饭。
  • 经旬满十天,指很长一段时日。
  • 百口代指全家所有人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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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质朴直白的纪实笔法,还原了金兵南侵时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痛图景,前六句全是写实,没有刻意的辞藻修饰,却将乱世逃难的狼狈、饥寒、惊恐刻画得入木三分,极具画面冲击力。

诗作没有停留在个人家庭的苦难叙事上,而是以小见大,折射出整个中原大地在异族铁蹄下的民生惨状,末尾的感叹看似将全家幸存归功于上天,实则暗含对乱世的愤懑与对和平的珍视,沉郁顿挫,极具陆游诗作一贯的现实主义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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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三山时所作,属于《三山杜门作歌》组诗的第一篇,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。

当时南宋偏安已久,陆游被罢官闲居在家,闭门读书著述,回忆起早年两宋之交、金兵南侵时自己全家逃难的惨痛经历,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组纪实性的诗作,饱含对乱世流离的沉痛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