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章纳禄恩畀外祠遂以五月初东归五首 其一

陆游 · 宋代 · 绝句

身似霜松老不枯,乞骸犹得侍清都。
百钱浊酒浑家醉,六月飞蚊彻晓无。
美睡不愁闲客搅,出游自有小儿扶。
买山尚恐巢由笑,敢问君王觅镜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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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身躯如经霜的苍松,年老仍不枯槁,请求辞官归乡之际,还曾有幸在帝都侍奉君王。
花上百钱买来浊酒,全家同饮尽醉,六月里虽有飞蚊扰人,却也安睡到天明全无烦忧。
酣然安睡不必担心被闲俗访客打扰,外出游玩自有年幼的儿孙在旁搀扶照料。
我想要买山归隐尚且怕被巢父许由这类隐士嗤笑,又怎敢冒昧向君王求取镜湖作为归隐之地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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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上章纳禄向朝廷上奏章请求辞去官职,归还朝廷赐予的俸禄,也就是申请辞官退休。
  • 恩畀外祠承蒙皇帝恩典授予祠禄官职位,宋代外祠指在京城以外的宫观任职,只领俸禄不用处理实际政务,是宋代安置老病官员的特殊制度。
  • 乞骸即“乞骸骨”,古代官员向朝廷请求退休,意思是请求朝廷允许自己的骸骨归葬故乡。
  • 清都本指神话中天帝居住的都城,这里代指南宋的都城临安。
  • 浑家全家。
  • 巢由指上古时期的隐士巢父和许由,二人拒绝了尧帝的禅让,隐居山林,是古代高洁隐士的代表。
  • 镜湖又名鉴湖,在陆游的故乡山阴(今浙江绍兴)一带,是古代著名的湖泊,传说东汉名士曾向朝廷求镜湖作为归隐之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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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质朴平实的笔调书写辞官东归前夕的心境,全无悲戚愁苦之态,反而满是松弛的闲适感。

开篇以霜松自喻,点明自己虽年老但筋骨强健,又回溯自己曾在临安侍奉君王的经历,暗合了他一生对家国的牵挂。中间两联铺陈归乡之后的理想生活:全家共饮浊酒,安睡无扰,出游有儿孙搀扶,把普通乡居生活写得充满暖意,足见他对官场虚与应酬生涯的厌倦。尾联化用巢由和镜湖的典故,以诙谐的语气表达自己归隐的志向,既带着对古代高士的仰慕,也藏着历经宦海风波之后不愿再受世俗羁绊的旷达,看似自谦,实则满是终于得遂归乡心愿的释然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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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嘉泰元年(公元1201年)前后,时年七十七岁的陆游向朝廷上奏章请求归还禄位,承蒙皇帝恩准授予他外祠闲职,也就是领受宫观官俸禄、不必在朝供职,于是他在五月初启程东归故乡山阴。

陆游一生志在收复中原,却屡遭主和派排挤,晚年退居乡野是他历经数十年仕途浮沉之后的主动选择,这组诗便是他启程东归之初书写心境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