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章纳禄恩畀外祠遂以五月初东归五首其三

陆游 · 宋代 · 绝句

群玉峰头孤梦断，五云溪上野舟回。
傍人鸥鸟自然熟，到处藕花无数开。
麦饭不餍常面槁，柴门闲掩自心灰。
雨来正作盆山地，不怕冥冥半月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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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群玉峰头的宦游旧梦已然惊醒，乘一叶野舟从五云溪上顺流东归。
傍着人飞的鸥鸟和我早已相熟，所到之处水面上无数荷花竞相开放。
连粗麦饭都常常吃不饱，面容时常枯槁，柴门随意虚掩，我早已看淡世事心境淡然。
雨水落下时正好把此地变成了盆景般的玲珑小景，也完全不怕这梅雨时节接连半月的阴沉昏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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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章纳禄指向朝廷上奏章请求归还官禄，辞官退休。
恩畀外祠指朝廷降下恩典，授予陆游祠禄官的职位，这类职位无需实际履职，仅可领取俸禄养老。畀，意为给予。
群玉峰传说中的仙山，此处代指陆游此前供职的临安朝堂，喻指官场如同缥缈幻梦，极易醒转。
五云溪位于陆游故乡山阴附近的溪流，此处代指他返乡途经的浙东水网地带。
麦饭用麦子磨粉煮成的粗饭，代指乡间粗劣的日常饭食。
盆山地指如同盆景般小巧玲珑的山水景致。
冥冥半月梅指江南梅雨时节接连半月天色阴沉昏暗的天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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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改陆游早年诗作的激昂慷慨，尽显晚年辞官归乡之后的冲淡平和心境，是他后期山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开篇以“孤梦断”收束数十年宦游生涯的虚妄幻梦，紧接着以野舟东归的实景承接，将脱离官场束缚的轻松感写得不着痕迹。颔联选取鸥鸟傍人、藕花遍地两个极具乡野意趣的意象，化用鸥鹭忘机的典故，写出自己早已忘却世俗机心、与自然万物相融的松弛状态。颈联写乡居生活的清贫，却毫无愁苦怨怼之气，反而透出历经半生起落之后的淡然超脱。尾联笔锋一转，将常人眼中恼人的连绵梅雨也视作别致的盆山小景，足见诗人此时心境的开阔通透，完全不为外物境遇所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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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元年（公元1201年）前后，时年七十七岁的陆游在临安朝堂多次上奏章请求辞官纳禄，朝廷降下恩典授予他外祠的闲职俸禄，准许他不必赴任，直接返回山阴故居养老。

陆游于当年五月初从临安启程东归，沿水路返乡途中触景生情，接连写下五首七言律诗，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三首，集中抒发了他脱离官场樊笼之后的真实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