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章纳禄恩畀外祠遂以五月初东归五首 其二

陆游 · 宋代 · 绝句

黄纸淋漓字似鸦,即今真个是还家。
园庐渐近湖山好,邻曲来迎鼓笛哗。
笾实傍篱收豆荚,盘蔬临水采芹芽。
皇家养老非忘汝,不必青门学种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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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的委任诏书墨迹淋漓字迹如鸦,如今我当真如愿以偿踏上归家的路途。
故乡的园庐渐渐临近,湖光山色格外秀美,邻里乡亲前来迎接,鼓笛声响热闹喧哗。
日常吃食靠着篱笆就能采摘饱满的豆荚,盘中的时鲜蔬菜临近水边就能采到鲜嫩的芹芽。
朝廷优待养老并非将我遗忘,我也不必像昔日的邵平那样在青门之外刻意学种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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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黄纸古代朝廷发布诏书所用的黄色纸张,这里指准许陆游致仕归乡的官方文书。
  • 纳禄指交还官禄,上奏章请求辞官退休。
  • 外祠指京城之外的宫观官,宋代常以这类闲职授予退休官员,给予俸禄但无需赴任理事。
  • 邻曲邻居,乡里乡亲。
  • 笾实古代祭祀宴会时盛在竹制礼器“笾”里的食物,这里泛指家中的日常吃食。
  • 芹芽水边生长的水芹的嫩芽,是古代常见的乡野时鲜蔬菜。
  • 青门学种瓜典故,指秦代东陵侯邵平在秦亡后沦为平民,隐居长安青门外以种瓜为生,后世常用来指代隐士避世的生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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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质朴明快的笔触,将久在宦途终于得返故乡的欣喜之情铺陈得淋漓尽致,开篇直点归乡的事实,毫无矫饰之态。

颔联与颈联从远景到近景,从迎接的热闹场景写到乡居日常的烟火气,湖山之美、邻里之亲、蔬果之鲜,层层铺染出乡居生活的安适自在,字里行间满是挣脱官场束缚的松弛快意。尾联翻进一层,跳出普通归隐诗的牢骚套路,点明自己受朝廷恩恤的心境,既不怨怼仕途得失,也不刻意标榜清高,尽显诗人历经世事之后平和冲淡的晚年心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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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嘉定二年(公元1209年),时年八十五岁的陆游屡次向朝廷上奏章请求辞官致仕,最终获得朝廷准许,领受宫观官的祠禄闲职,于五月初从临安启程东归山阴故居,归乡之初接连写下五首七言律诗,记录自己得遂归耕心愿的欣喜。

陆游一生仕途几经起落,晚年虽闲居乡里却始终心系恢复中原,此次正式致仕并非仕途失意的遁逃,而是在年迈体衰的境况下对朝廷恩义的感念,诗作全无愤懑不平之气,满是脱离宦海束缚的松弛愉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