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归杂咏七首 其三

陆游 · 宋代 · 绝句

八十可怜心尚孩,看山看水不知回。
软炊香甑桃花饭,浅酌清尊竹叶醅。
平地本知多陷阱,群儿随处觅梯媒。
旷怀只待秋风起,十丈蒲帆海上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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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年已八十心性仍如孩童般纯粹,沉醉于游山玩水常常忘了返程。
用陶甑慢慢炊熟香气四溢的桃花香饭,对着清杯浅酌几盏竹叶酿成的淡酒。
我早就知道看似安稳的平地也藏着无数陷阱,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到处钻营寻找攀附门路。
我胸怀旷达只等秋风乍起之时,就张开十丈高的蒲帆驶向辽阔的大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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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香甑古时用来蒸制食物的陶制炊具,透气性佳,蒸出的饭食香气浓郁。
  • 桃花饭用江南特产的桃花红米煮成的饭,色泽微红香气扑鼻,是乡间特色饭食。
  • 竹叶醅即竹叶青类的淡色米酒,这里指初酿尚未完全过滤的新酒。
  • 梯媒原指引荐牵线的媒介,此处指小人钻营攀附、谋求私利的门路。
  • 蒲帆用蒲草编织而成的船帆,质地坚韧,是古代民间常用的船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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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归隐之后心境的真实写照,前两联全写乡居闲游的日常,八十岁的老人仍保有孩童般的纯粹兴致,游山玩水、炊饭饮酒,全是烟火气十足的闲适场景,毫无迟暮颓丧之感。

中间两联笔锋一转,从田园闲景跳转到对半生宦海风波的回顾,他清醒地指出看似安稳的平地也遍布陷阱,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四处钻营构陷,道尽了官场的险恶本质,也侧面印证了他决意辞官归乡的明智。

尾联笔力振起,以秋风起、开帆入海的壮阔意象收束全诗,将诗人挣脱世俗束缚、向往自由旷远境界的襟怀展现得淋漓尽致,丝毫不见垂暮老人的衰飒之气,尽显陆诗一贯的雄健风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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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嘉泰初年,陆游辞去朝中史官职务返回山阴故居闲居时所作。

此时的陆游已经年近八十,半生宦海沉浮、历经多次党争倾轧,他早已看透了南宋官场的虚伪险恶,归乡之后写下这组共七首的杂咏,抒发脱离尘网回归田园的畅快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