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归杂咏七首 其四

陆游 · 宋代 · 绝句

换尽朱颜两鬓皤,流年如此奈君何。
早从学问求开益,晚悟文章要诋诃。
每忆壮游成独笑,间逢老伴亦高歌。
更余一恨君知否,千载浯溪石未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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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容颜全然褪去,两鬓早已斑白如雪,岁月匆匆流逝,谁也无可奈何。
早年治学一心追求学识的长进增益,晚年才悟透为文之道,要敢于直陈得失、批评瑕疵。
每每想起壮年时远游四方的经历便独自失笑,偶尔遇上旧日老友也会忍不住放声高歌。
我心头还剩一桩憾事你可明白?那便是记载中兴功业的千年浯溪石刻,至今仍未被磨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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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两鬓皤两边的鬓发全都白了,皤指白色。
  • 流年像流水一样逝去的年华。
  • 开益长进、增益,此处指学识修养的提升。
  • 诋诃批评指摘,此处指为文不刻意回避瑕疵,敢于直抒胸臆、评判是非。
  • 壮游壮年时外出远游,陆游年轻时曾遍历蜀地、陕南等地,留下大量相关诗作。
  • 浯溪石指唐代元结撰文、颜真卿书写的《大唐中兴颂》摩崖石刻,立于湖南浯溪,后世常以它代指记载国家中兴功业的金石碑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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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陆游晚年自抒怀抱的代表性作品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全是发自肺腑的人生感悟。

前两联从暮年形貌写起,顺承到治学为文的心得,将早年求进、晚年通透的人生阶段刻画得十分真切,毫无说教之感。颈联转写闲居日常,忆旧的独笑、逢友的高歌,把老人疏放洒脱的神态写得跃然纸上。

尾联陡然一转,以“一恨”收束全诗,借浯溪石刻的典故暗喻自己毕生盼望大宋收复中原、重现中兴功业的执念,哪怕到了垂暮之年也丝毫没有消磨,将个人的暮年闲愁升华为沉挚厚重的家国情怀,典型体现了陆游诗歌至死不衰的爱国底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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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嘉泰元年(公元1201年),时年七十七岁的陆游刚刚辞去官职,从临安返回山阴故居闲居。

半生宦海浮沉、壮志未酬的他,退隐后回望平生治学、交游的经历,感慨暮年心境,接连写下七首杂咏抒怀,本首是组诗中的第四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