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感遇十首以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为韵 其三

陆游 · 宋代 · 绝句

长康有三绝,吾独得其一。
寓世八十年,一痴万事毕。
世间所谓黠,正类裈中虱。
燂汤会有时,为计谁得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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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晋顾恺之素来有三绝的称誉,我唯独只占了其中的痴绝一项。
我在世间活了将近八十年,凭着这一份痴气走完了大半人生。
世上人所谓的精明聪慧,正像那裤裆里藏着的虱子一般。
总有一天会被滚烫的开水烫死,这般算计到底谁得谁失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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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长康东晋画家顾恺之的字,时人称其有才绝、画绝、痴绝三项特长,世称“顾氏三绝”。
  • 狡黠、精明,此处指世俗世人推崇的钻营算计的小聪明。
  • 裈中虱语出嵇康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,原指裤裆里的虱子,此处用来比喻躲在世俗安逸小天地里、只顾钻营私利的人。裈,指古时的裤子。
  • 燂汤烧热的沸水。燂,意为加热、使温度升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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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守痴自况,一反世俗崇智尚黠的普遍取向,展现出陆游晚年通透豁达的人生哲思。

开篇借顾恺之的三绝典故,明确标举自己一生持守的“痴”,这份痴是不媚权贵、不逐私利、始终心向家国的赤子之心,与世俗的小聪明形成鲜明对照。后两句以裈中虱的精妙比喻,辛辣嘲讽了机关算尽的钻营者,点明这类人最终必然落得覆灭的结局,孰得孰失不言自明,全诗语言质朴,用典贴切,议论警策,读来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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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二年(公元1209年)前后,时年八十五岁的陆游闲居故乡山阴,已是垂暮之年。

此时的陆游早已遍历宦海沉浮、家国动荡,半生志业虽未得尽伸,却也看透了世俗间的钻营机巧,在秋夜感怀之际写下这组十首的咏怀诗,本首是其中第三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