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感五首以不爱入州府为韵 其一

陆游 · 宋代 · 律诗

莘渭二老人,耕钓具白首。
功烈在人间,如天有北斗。
方其未遇时,自处固不苟。
夫岂邀虚名,欲眩千载后。
降及秦汉王,望古犹培塿。
犹能守所闻,外物不得诱。
君看鲁二生,亦岂圣人偶。
凛然诸儒间,人可我独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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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尹、姜尚两位上古贤人,耕作垂钓度过了大半生的岁月直到白头。
他们的功绩流传在世间,就像天空中高悬的北斗星一样清晰可仰。
当他们还没有得到机遇赏识的时候,立身处世本来就严谨不肯随便迁就。
他们哪里是为了求取虚妄的名声,想要在千年之后炫耀自己呢。
往下到了秦汉时期的贤士,比起上古先贤格局虽像小土丘一样低矮。
却依然能够坚守自己信奉的道义,外界的功名利禄都不能诱惑他们。
你看当年不肯随波逐流的鲁地两位儒生,哪里是刻意去效仿圣人的行为呢。
他们在一众趋炎附势的儒生之间气度凛然,别人都可以附和,唯独我不肯这样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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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莘渭莘指有莘氏之野,是伊尹未出仕时耕作的地方,渭指渭水,是姜太公未遇周文王时垂钓的地方,代指伊尹、姜尚两位上古贤相。
  • 功烈功业、功绩。
  • 未遇没有得到君主的赏识和机遇。
  • 苟且、随便,指违背原则迁就世俗。
  • 培塿小土丘,这里用来比喻格局境界比不上上古先贤。
  • 鲁二生指秦汉之际鲁地的两位儒生,当年刘邦称帝后征召鲁地儒生制礼,有两位儒生不肯应召,认为刘邦的行径不合古礼,坚守道义不肯屈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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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咏史抒怀为核心脉络,层层递进推衍,没有空泛的说教,全部以史实为依托,从上古的伊尹、姜尚说起,再延伸到秦汉的守节之士,最后落到鲁二生的典故上,自然引出自己不肯随波逐流的志节,情感沉挚厚重,极具说服力。

全诗语言质朴刚健,完全是诗人本心的自然流露,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。陆游在这里并非刻意标榜清高,而是通过历代贤人的选择,点明了“守道”才是士人最核心的立身准则,外物虚名都不足为念,体现出诗人一生不慕荣利、风骨凛然的精神特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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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,属于《杂感五首以不爱入州府为韵》组诗的第一篇。

当时南宋官场风气奔竞成风,不少士人奔走州府谋求举荐,陆游素来不屑于攀附权贵,多次拒绝地方官府的征召拉拢,于是以“不爱入州府”五字分别为韵创作五首杂感,明志抒怀,表明自己坚守气节的处世原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