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感五首以不爱入州府为韵 其二

陆游 · 宋代 · 律诗

山栖天与癖,酒复甚所爱。
虽云惭黄绮,亦慕嵇阮辈。
失脚落人间,二事略皆废。
晚归卧云壑,谓此在券内。
如何疾屡作,大与初意背。
好山虽在眼,动步辄有碍。
酒戒复坚持,如堤忧蚁溃。
何以遣余年,闭户淡煮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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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天生就有隐居山林的癖好,又格外喜爱饮酒。
虽说我比不上夏黄公、绮里季这样的商山隐士,却也十分仰慕嵇康、阮籍这类旷达的先贤。
当年不慎踏入世俗官场,游山与饮酒这两件乐事几乎全都荒废了。
晚年退归山林,高卧在云气缭绕的山壑之间,本以为这样的闲适生活早已稳稳可得。
谁料想如今疾病频频发作,完全违背了我当初的心愿。
秀美的青山明明就在眼前,可刚要迈步前往就总被病痛阻碍。
我又不得不坚持戒酒,就像加固堤防生怕蝼蚁蛀穴导致溃决一般。
那我该如何打发余下的岁月呢?只好关起门来,淡食煮菜安度清贫时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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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山栖指隐居山林。
  • 黄绮指夏黄公与绮里季,是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“商山四皓”中的两位,后世常用来代指高蹈避世的著名隐士。
  • 嵇阮指魏晋时期的名士嵇康与阮籍,二人旷达不羁,蔑视礼法,以纵情饮酒、游于林下闻名。
  • 失脚本指失足跌倒,这里用来比喻不慎踏入世俗官场,是诗人自谦的说法。
  • 云壑云雾缭绕的深山沟壑,代指隐居的山野居所。
  • 券内在契券之内,比喻稳稳掌控、必定可以实现的事。
  • 副词,每每、总是。
  • 蚁溃即蚁穴溃堤,指小小的蝼蚁洞穴就能让坚固的堤防溃决,比喻小隐患会酿成大的灾祸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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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以口语化的白描手法直抒胸臆,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,将晚年隐士的心境写得真切动人。

诗人先从自己平生两大爱好“游山”“饮酒”说起,先追慕古代的隐士先贤,再回顾自己误入官场荒废志趣的过往,继而写晚年归隐之后连最基础的游山饮酒之乐都被病痛剥夺的无奈,层层转折,情感层层深入。

全诗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,反而在平淡的叙写中透出一丝沉郁的怅惘,最后以“闭户淡煮菜”的日常场景收束,将所有的不甘与无奈都消融在安贫守淡的生活态度里,正是陆游晚年田园诗最动人的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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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(今浙江绍兴)时期的作品,属于他晚年抒写日常志趣的组诗《杂感五首以不爱入州府为韵》的第二篇。

陆游一生仕途坎坷,晚年多次辞官归隐,早已厌倦官场的奔竞逢迎,将游山、饮酒视为归隐生活的两大核心乐趣,然而年事已高之后体弱多病,连这点朴素的心愿都难以实现,于是便以质朴的笔触写下了这组杂感,抒发自己晚年的真实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