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感五首以不爱入州府为韵其四

陆游 · 宋代 · 律诗

洚水初平时，草木充九州。
禽兽孳育繁，与人为敌雠。
于时圣人作，日夜为民忧。
思有以胜之，食肉而服裘。
然后人奠居，禾黍岁有秋。
岂知千载后，戕杀无时休。
一食刀机赤，百味供膳羞。
豪侈方相夸，哀哉非始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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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古洪水刚刚平息的时候，繁茂的草木遍布九州大地。
野兽大量繁衍滋生，时常侵扰人类，和百姓互为仇敌。
在那个时代有圣人出世，日日夜夜都在为民众的安危忧虑。
思索出战胜野兽的办法，既食用兽肉又缝制皮衣抵御寒害。
此后百姓才得以安稳定居，种植的庄稼年年都能获得丰收。
哪里料到千年之后的世道，残害生灵的行为从来没有停歇。
一顿饭的功夫刀砧都被血染红，搜罗百般珍味来供奉宴席。
豪门贵族正互相夸耀奢靡的生活，可叹这完全违背了当初圣人的本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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洚水上古时代泛滥的洪水，典出《孟子》中关于大禹治水的记载。
孳育滋生繁衍。
敌雠仇敌，雠同仇。
奠居安稳定居，奠意为安定。
岁有秋年年都有丰收，秋代指谷物成熟、收成。
戕杀残害杀戮。
膳羞宴席上的精美食物，羞同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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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层层递进的古今对比结构，从洪荒初定的远古时代娓娓道来，清晰梳理出人类从对抗野兽求生存，到安居乐业谋发展的完整脉络，逻辑严谨，叙事平实。

诗人并没有停留在历史回顾的层面，而是笔锋一转痛斥后世豪奢之辈滥杀生灵、互相攀比的恶劣世风，直接点出这种行为完全背离了上古圣人教民食肉服裘的初衷，将批判的锋芒直指南宋上层社会的腐朽风气，体现出陆游一贯的民本思想与仁爱情怀。全诗语言质朴无华，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，却情感沉挚，说理通透，极具振聋发聩的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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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，收录于《剑南诗稿》的杂感组诗系列中。

当时南宋偏安已久，统治阶层奢靡成风，权贵们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大肆屠戮生灵，全然不顾物力艰难，素来主张仁民爱物的陆游对此深感痛心，于是借咏叹上古到当下的社会变迁，写下这首讽喻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