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周仲觉三首 其一

杨万里 · 宋代 · 绝句

书嬾聊遮眼,诗穷只掉头。
寒醒非不睡,薄醉奈何愁。
火细霜还重,风停叶自投。
半生灾疾里,谁遣未休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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懒于翻书姑且以掩目消遣,作诗思路困窘只能摇头作罢。
寒意中清醒并非不曾睡去,浅醉之后又如何消解满心愁绪。
灯火微弱屋外霜色愈发浓重,风势停歇落叶兀自飘坠阶前。
大半辈子都在病痛忧患之中,是谁让我始终未能安闲休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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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书嬾即书懒,指懒于读书,“嬾”是“懒”的异体字。
  • 遮眼化用“读书遮眼”的典故,指读书不过是聊以打发时光,并非刻意苦读。
  • 诗穷既指作诗思路困窘难出新意,也暗合传统诗学“诗穷而后工”的内涵,暗指自身境遇坎坷。
  • 休休语出《诗经·唐风·蟋蟀》,指彻底退隐、安闲自得的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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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作褪去早年明快灵动、转向沉郁淡远的风格特征。

全诗没有使用奇巧的修辞,全从日常的切身感受落笔,前两联把老病中人百无聊赖、愁绪难消的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,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
颈联以“火细霜重”“风停叶投”两个极淡的日常小景烘托心境,写落叶不用飘落而用“自投”,仿佛叶子也和诗人一样有归向安闲的意愿,用字极为精妙。尾联收束到半生忧患的感慨,看似自问自怨,实则藏着诗人一生心事未平、壮志难销的深层意绪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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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退居江西吉水期间的友人唱和之作,收录于《诚斋集》卷三十。

当时杨万里早已厌倦官场纷争,数次上表辞官归隐,常年受病痛侵扰,闲居乡间与友人周仲觉以诗往来酬答,多抒发脱离仕途之后的真实心境与人生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