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寐四首·其二

杨万里 · 宋代 · 绝句

非关枕上爱哦诗,聊复销愁片饷时。
老眼强眠终不梦,空肠暗响诉长饥。
翻来覆去体都痛,乍暗忽明灯为谁。
只道昼长无那着,夜长难奈不曾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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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不是我偏爱在枕头上吟咏诗歌,只是姑且靠它消磨片刻的愁闷时光。
年老眼昏勉强想要入眠却始终无法入梦,空空的肚腹暗自作响仿佛在诉说长久的饥饿。
我翻来覆去浑身都酸痛难耐,灯烛忽暗忽明摇曳不定,不知它是为谁这般晃动。
往日只说白日漫长难以打发,竟完全不知道长夜难熬的这般滋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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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哦诗低声吟咏、吟诵诗歌。
  • 片饷也作“片晌”,指极短的时间,片刻、一小会儿。
  • 无那同“无奈”,指无可奈何,没有办法消解。
  • 乍暗忽明指灯烛火苗晃动,光影一会儿暗一会儿亮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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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完全生活化的白描手法,层层铺写老病之人彻夜难眠的种种细碎情状,毫无文人诗常见的造作之态。

开篇先撇清自己失眠不是刻意要枕上吟诗,只是百无聊赖借吟诗消愁,先为全诗铺垫了闲散又烦闷的情绪底色。后续依次写难成梦、腹中空、身酸痛、灯影摇的细节,将失眠的煎熬写得真切可感,读者很容易共情。最后以平日只觉昼长、如今才懂夜长难熬的反差作结,带着一丝自嘲的诙谐,又藏着老境颓唐的淡淡况味,极具日常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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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闲居江南乡野时期的作品,当时他年事已高,体弱多病,长期受失眠困扰。

诗人没有刻意寄寓家国情怀,只是将自己辗转难眠的日常切身感受如实记录下来,是诚斋体“活法”风格的典型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