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怀 二

秋夜的月光寒凉如冰，漂泊半生的老客志气孤单。
冰冷的露水滴落惊碎残梦，尖厉的寒风梳透骨髓，浸满彻骨的寒意。
久病的身体在床席上印下衰损的痕迹，愁绪在肠中辗转盘绕郁结难消。
满腹疑惧没有半点依托，耳中虚幻的声响大多全无来由。
枯槁的梧桐枝干突兀耸立，风吹过枝叶的声响就像弹奏着哀伤的曲调。

• 老客诗人自指，长年漂泊在外的暮年游子。
• 峭风尖厉劲急的寒风。
• 印病文久病卧床，肌肤在席子上留下痕迹，暗喻病体衰损的状态。
• 愁盘愁思辗转盘旋绕成盘结，形容愁绪郁结无法消解。
• 峥嵘原指山势高峻，这里形容梧桐枯干突兀挺立的样子。

这首诗是孟郊“硬瘦奇寒”诗风的典型代表，全程以冷色调意象层层铺染，将秋夜的物理之寒与人生境遇的心理之寒完全交融，没有丝毫冗余修饰。

炼字功力尤为惊人，“峭风梳骨寒”的“梳”字，把寒风一寸寸刮过骨缝、穿透肌理的刺骨痛感写得极为具象，远超普通写寒诗句的表现力。全诗字字都是暮年贫病孤愁的真实体感，沉郁厚重，把失意老客的凄苦精神世界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这首诗是孟郊晚年的代表作品，属于他的《秋怀》组诗十五首中的第二首，大约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。

当时年过半百的孟郊仕途长期失意，沉沦下僚，又接连遭遇丧子、贫病交加等人生重创，闲居洛阳时逢秋感怀，将自身的全部愁苦体验融入秋夜意象，写下这组寒彻入骨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