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怀·其三

一尺多的月光从窗棂透入，清寒凌厉如同剑锋破空飞掠。
我这衰老的筋骨安坐时都觉惊悸，病后体力更是衰微到了极点。
秋虫悲苦仍贪恋着将尽的残秋之色，鸟儿处境危殆，巢穴旁还留着野火的余辉。
孤苦的女子梳理旧日的丝缕，孤身哀哭抽引着无尽的愁思。
流逝的岁月再也无法追回，我拖着衰迈的脚步，每每在暮色沉沉中独自归来。

• 仡栗迅疾凌厉的样子，这里形容月光清寒逼人、飞掠而过的质感。
• 病力病后残余的体力。
• 孀娥原指寡居的女子，此处是诗人自喻孤苦无依的处境。
• 浮年虚浮易逝的岁月，指代过往的年华。

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「苦吟」诗派清奇冷峭的艺术风格，开篇从入户的月光落笔，以剑飞作喻，打破了传统写月多作柔白温润的惯性，将秋夜的清寒凛冽写到了极致。

全诗层层递进，从外界的寒月写到自身的老病，再以秋虫、危鸟、孀娥三组凄冷的意象层层渲染孤苦的处境，最后收束到岁月不可追、暮气沉沉的人生慨叹，没有丝毫浮饰，字字都从肺腑中流出，将晚年贫士的沉哀写得入木三分。

这组《秋怀》是孟郊晚年的代表作品，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，当时诗人定居洛阳，仕途失意，家境贫寒，又常年饱受疾病困扰。

萧瑟秋景触动了他积压半生的失意之悲与衰老之叹，他接连写下十五首感怀诗作，这首是其中的第三首，集中抒发了贫病交加中对人生迟暮的深切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