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怀·其七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老病多异虑,朝夕非一心。
商虫哭衰运,繁响不可寻。
秋草瘦如发,贞芳缀疏金。
晚鲜讵几时,驰景还易阴。
弱习徒自耻,莫知欲何任。
露才一见谗,潜智早已深。
防深不防露,此意古所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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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老多病生出许多纷乱的思虑,朝朝暮暮心绪总难安定如一。
秋虫哀哭着这衰败的时运,往日繁盛的声响早已无处寻觅。
秋草枯瘦得如同发丝,点点黄花点缀其间像稀疏的金粒。
晚秋的明艳又能维持几时呢,飞驰的时光转眼就转为昏阴。
年少时浅露不谙世事的习气如今空自惭愧,茫然不知前路该如何担承。
我稍稍显露才干就立刻遭到谗言,可那些暗藏的机谋早就积得极深。
世人都防备深藏不露的暗害,却不防备显露在外的锋芒,这个道理是古来先贤所劝诫的箴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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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商虫秋虫,古人以五音配四季,商音属秋,故称秋虫为商虫。
  • 贞芳指秋草中留存的黄色野花。
  • 驰景飞驰的日光,指代迅速流逝的时光。
  • 弱习指年少时浅露不谙世事的习气。
  • 露才显露自身的才干。
  • 规诫、警示的箴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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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“苦吟”派清冷奇崛的艺术风格,前半部分全以秋日衰残意象起兴,老病之态与秋景之寒两相映照,将人生迟暮的衰飒感渲染得入木三分。

诗的后半部分由景入理,从自身遭谗的切身经历出发,反思“露才”与“潜智”的处世矛盾,没有空泛的说教,全是从半生坎坷里淬炼出的真实感悟,语极沉痛。全诗意境清寒,思理沉挚,是孟郊晚年诗作中情与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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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秋怀》组诗是孟郊晚年的代表作品,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,当时孟郊已年过半百,仕途屡遭挫跌,又接连遭遇丧子之痛,贫病交加,闲居于洛阳。

秋日的萧瑟景象触发了他积压半生的身世之悲,他接连写下十五首感怀之作,《秋怀·其七》是其中偏重于反思人生处世哲学的一篇,既饱含衰病之叹,也融入了他半生仕路蹭蹬的痛切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