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怀十五首·其八

岁末时节景物萧索、气脉枯干，秋风呼啸声如同兵器交击的鸣响。
织布人终日辛劳却没有御寒的衣衫，草虫喓喓鸣叫也只是徒然发出声响。
凄清的秋声在夜半时分格外惊心，我跛足衰颓再也难以向前行进。
青丝就像秋后的园圃，一经剪落就再也不能复生。
少年时光就像将萎的弱花，匆匆一瞥就再也不会明丽如初。
君子的操守像山岳一样安稳笃定，小人却为了分毫的利益争执不休。
争竞越多的人往往越难长寿，上天的道理向来禁忌事物满溢过界。

• 岁暮指一年将尽的时候，即岁末。
• 景气干指景物气候都变得枯干萧索，毫无生机。
• 兵甲声兵器铠甲碰撞的声响，这里用来形容秋风的肃杀凛冽。
• 喓喓出自《诗经·召南·草虫》，是草虫鸣叫的声音。
• 商声商为五音之一，对应秋季，商声就是秋声，音色凄清肃杀。
• 蹇支蹇指跛足，支通“肢”，意思是衰颓不灵便的肢体。
• 瞥快速地扫过，这里形容时光飞逝，只是短暂一眼就过去了。
• 盈满溢，这里指事物发展到过满的极端状态。

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“硬瘦奇崛”的艺术风格，一改传统秋怀诗的柔婉悲戚，用极为峭刻的比喻写秋景与衰年的感受，将秋风比作兵甲之声，把衰老的萧瑟感写得极具冲击力。

诗中用“秋园剪草不复生”“饿花瞥过不复明”两个前所未见的奇喻，把青春逝去不可追的生命体验写得入木三分，极具孟郊个人的创作特色。后半部分由个人身世之感转向对世态的评判，以君子与小人的对照引出“天道戒盈”的哲思，在寒苦的悲感之外又添了一层通透的生命智慧，全诗语言质朴却力道千钧，是中唐苦吟诗派的代表作品。

《秋怀十五首》是孟郊晚年的代表诗作，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，当时诗人已年过半百，仕途失意，长期贫病交加，旅居洛阳。

深秋时节万物萧索，诗人触景生情，将自己半生的坎坷际遇、衰老之悲与对世态人情的思索都融入这组五言诗中，本篇是组诗的第八首，集中抒发了他对生命迟暮的感慨与对世俗争竞的批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