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哀 七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峡棱剸日月,日月多摧辉。
物皆斜仄生,鸟亦斜仄飞。
潜石齿相锁,沉魂招莫归。
恍惚清泉甲,斑斓碧石衣。
饿咽潺湲号,涎似泓浤肥。
峡青不可游,腥草生微微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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峡谷的棱角锋利得仿佛要切割日月,连日月的光辉都常常被它摧折黯淡。
谷中的万物全都顺着倾斜的地势生长,连飞鸟也只能斜着翅膀掠空飞行。
水下潜藏的怪石如齿牙交错紧锁,葬身峡中的沉魂再也招不回故土。
恍惚间能看到清泉里残留的龟甲壳,斑斓的色彩印在碧绿石面上如同衣纹。
饥寒的水声在潺潺流水中呜咽号叫,溢出的水沫仿佛肥厚的涎水四下漫溢。
这青苍幽森的峡谷实在不可随意游历,阴湿的腥草稀稀微微地四处滋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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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峡棱峡谷两侧陡峭如刃的山石棱角。
  • 割截、切割,这里形容山石锋利仿佛能斩断日月。
  • 摧辉折损光辉,指日月的光芒被高峻的峡谷遮挡削弱。
  • 斜仄倾斜不平,这里指峡谷地势陡峭,几乎没有平展之处。
  • 潜石潜藏在江水之下的暗礁怪石。
  • 泓浤水深广的样子,这里指漫溢的水沫丰沛肥厚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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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奇崛寒瘦的艺术风格,以极具冲击力的怪诞意象描摹三峡的至险之境。

诗人没有用传统山水诗的明丽笔调写景,反而刻意选取“剸日月”“齿相锁”“沉魂”“腥草”等充满阴森感的冷僻意象,把无生命的山石水流赋予狰狞的情态,将自然峡谷的险峻和诗人内心对世道艰险的体悟完全融合,通篇弥漫着凄清哀怖的氛围,是孟郊“苦吟”风格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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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峡哀》组诗创作于唐德宗贞元九年(公元793年)前后,当时孟郊沿长江入蜀,途经三峡一带。

诗人亲眼目睹三峡沿岸奇险幽怪的自然地貌,听闻历代行旅之人在峡中遇难殒命的诸多传闻,心生对天地间至险之境的惊惧,也暗寓了对人世仕途艰险的深切感慨,于是写下这十首以“峡哀”为题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