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殇·其二

落满地面的杏瓣像碎星一样空自被人捡拾，枝头上已经看不见半朵杏花。
悲痛难抑的孤苦老人，身处凄清哀伤没有子嗣的家中。
我如今的处境还不如潜入水中的野鸭，也比不上能护持巢穴的乌鸦。
浪边出生的小水鸟破壳就能飞翔，风里长大的小雏鸟姿态轻盈惹人夸赞。
我那早夭的可爱幼子再也不能复生，对着眼前景物只能空自悲叹嗟伤。

• 杏殇组诗总题，以杏花早凋比喻幼子早夭，“殇”指未成年而死。
• 戚戚悲戚忧伤、凄冷寥落的样子。
• 水凫即野鸭，常年在水面浮游栖息的水鸟。
• 鷇刚破壳出生、还待母鸟哺养的幼鸟。
• 芳婴诗人对自己早夭幼子的爱称。

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“苦吟”的创作风格，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，全从肺腑流出，字字沉恸。

开篇以杏花落尽的空寂景象起兴，以无花的空枝对应无子的空家，物我同构，哀意自然流露。后几句以野鸭、乌鸦等普通禽鸟尚且能保全幼雏的场景作反向对比，反衬出自己连禽鸟都不如的悲惨处境，将老年丧子的绝望情绪层层推进，最后以空自悲嗟收束，余味凄怆，千百年来读来仍有极强的情感冲击力。

《杏殇》组诗是孟郊晚年的悼子之作，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。年近五十的孟郊一生困顿，老来得子却遭遇幼子早夭的人生重创，接连写下九首悼亡诗，以“杏殇”为名，借杏花早凋的意象象征幼童早逝。

这组诗全从切身悲痛出发，没有虚饰的套话，字字都是血泪凝成，本诗是组诗的第二首，集中抒发了老年丧子的彻骨悲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