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卢殷·其六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耳闻陋巷生,眼见鲁山君。
饿死始有名,饿名高氛氲。
戆叟老壮气,感之为忧云。
所忧唯一泣,古今相纷纷。
平生与君说,逮此俱云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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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听闻陋巷中安贫守道的古贤,如今亲眼见到如鲁山君般清直的友人。
直到饥寒离世之后才显出名声,这份守节换来的清名高远,远超世间尘俗。
刚直的老翁到老仍保有刚健气骨,我感念这份品格,心头愁绪如云翻涌。
心中的忧思只化作一声痛哭,古往今来的世事却总是纷乱扰攘。
我平生曾和你说过诸多知心话语,到如今生死相隔,一切都成了空泛的追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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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陋巷生指春秋时期居于陋巷、安贫乐道的颜回,这里代指安贫守道的贤士。
  • 鲁山君指唐代名士元德秀,他曾担任鲁山令,为官清廉,一生清苦刚直,后世尊称其为鲁山君。
  • 氛氲本指烟气弥漫的样子,这里形容名声高远盛大,远超尘俗。
  • 戆叟戆意为刚直愚朴,这里是孟郊对卢殷刚直性格的称呼,代指卢殷。
  • 等到、及至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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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极质朴的语言,将对亡友的痛惜与对世道不公的愤懑融于一体,典型体现了孟郊诗「寒酸铸圣境」的特色。

全诗没有刻意铺陈辞藻,开篇以古代贤士颜回、元德秀为比,直接点出卢殷的品格足追先贤,却落得饿死的结局,在强烈的反差中凸显出中唐寒士群体普遍的悲剧命运。后几句从对亡友品格的赞叹转向自身的感怀,将个人的丧友之痛上升到对古今寒士不遇现象的反思,情感沉挚厚重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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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《吊卢殷》组诗十首中的第六首,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五年(公元799年)前后。

卢殷是中唐时期诗人,一生贫寒困顿,最终在饥寒交迫中离世,与同样仕途失意、久居寒苦的孟郊为至交好友。卢殷死后,孟郊怀着极大的悲痛写下十首悼亡诗,反复咏叹友人的高洁品格与悲惨遭际,也寄寓了自身寒士不遇的身世之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