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古四首 其一

卢仝 · 唐代 · 诗

天生圣明君,必资忠贤臣。
舜禹竭股肱,共佐尧为君。
四载成地理,七政齐天文。
阶下蓂荚生,琴上南风薰。
轮转夏殷周,时复犹一人。
秦汉事谗巧,魏晋忘机钧。
猜忌相翦灭,尔来迷恩亲。
以愚保其身,不觉身沉沦。
以智理其国,遂为国之贼。
苟图容一身,万事良可恻。
可怜万乘君,聪明受沈惑。
忠良伏草莽,无因施羽翼。
日月异又蚀,天地晦如墨。
既亢而后求,异哉龙之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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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天降生圣明的君主,必定要依靠忠诚贤良的辅臣。
舜和禹都竭尽辅佐之力,共同辅佐尧成为天下共主。
历经四载规划梳理天下地理,日月七星的运行秩序井然。
台阶下长出祥瑞的蓂荚,琴上弹奏出南风的和暖乐曲。
夏商周三代轮转更迭,仍有秉持上古贤政的明君。
秦汉之后君主重用谗佞巧诈之人,魏晋更是忘却了治国的根本准则。
君臣互相猜忌攻伐剪除异己,从此恩义亲情都被抛诸脑后。
世人以愚钝自保,不知不觉便陷入沉沦的境地。
那些自诩聪明来治理国家的人,反倒成了祸乱国家的奸贼。
苟且贪图自身的容身安逸,世间万事都变得令人痛心。
可惜堂堂的大国天子,天资聪明却被奸邪蒙蔽迷惑。
忠良之士隐伏在草野民间,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干抱负。
连日月都出现了反常的亏蚀,天地昏暗得如同被墨染过。
等到陷入穷途末路才想起求贤改过,这才是难能可贵的龙德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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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股肱原指大腿和手臂,此处代指辅佐君主的得力大臣,后也用来形容辅臣竭尽全力辅佐君主。
  • 七政古代天文术语,指日、月、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七星,也可泛指国家的各项核心政务。
  • 蓂荚古代传说中尧帝阶前生长的瑞草,随月的朔望生死,是圣君治世的祥瑞象征。
  • 机钧本指制陶的转轮,此处代指治理国家的权柄与根本准则。
  • 翦灭剪除消灭。
  • 万乘君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,此处代指天子。
  • 既亢而后求出自《周易·乾卦》“亢龙有悔”,指君主走到穷途末路之后才想起求贤改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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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史诗采用了鲜明的古今对比结构,从上古尧舜禹时代君明臣贤的理想治世写起,一路铺陈到秦汉魏晋之后奸佞当道、贤良被弃的衰败乱象,脉络清晰,情感沉郁厚重。

全诗没有堆砌冷僻的史事典故,而是以质朴直白的语言直抒胸臆,将对现实政治的不满完全投射到对历史的评判之中,体现了卢仝诗歌一贯的刚健质实的风格,也鲜明表达了诗人对君主亲贤远佞、重振上古治世的殷切期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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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仝是中唐著名隐逸诗人,自号玉川子,终身不仕,长期隐居嵩山一带,对当时中唐朝政昏乱、奸佞当道、贤良沉埋的现实有着极为深刻的体察。

《感古四首》是他借咏史抒发政治感慨的组诗,这是组诗的第一首,大致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,诗人通过梳理上古至魏晋的政治变迁,寄寓了对理想贤政的向往和对现实弊政的尖锐批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