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乐天赴江州路上见寄三首 二

元稹 · 唐代 · 诗

襄阳大堤绕,我向堤前住。
烛随花艳来,骑送朝云去。
万竿高庙竹,三月徐亭树。
我昔忆君时,君今怀我处。
有身有离别,无地无岐路。
风尘同古今,人世劳新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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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的汉江大堤蜿蜒环绕,我从前就住在这堤岸边上。
烛火伴着明艳的花影次第亮起,车马载着如朝云般的友人远去。
古祠边生长着万竿青翠的竹丛,阳春三月里徐亭旁的树木正繁茂。
从前正是我日夜思念你的时候,如今你正处在惦念我的地方。
人只要活在世上就难免有离别,普天之下没有哪处不存在岔路。
风尘扰扰的境况从来古今相同,人世间总为新旧聚散劳碌奔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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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乐天即白居易,白居易字乐天,是元稹毕生的挚友,二人并称“元白”,为中唐新乐府运动的核心人物。
  • 襄阳大堤襄阳境内的汉江大堤,是唐代当地知名的游赏胜地,元白二人早年曾同游此处。
  • 朝云暗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巫山神女“朝为云暮为雨”的典故,此处代指远行的友人。
  • 高庙指襄阳附近的汉光武帝庙宇,刘秀故乡南阳距离襄阳极近,当地汉时便有光武帝祠庙。
  • 岐路岔路,此处代指人生际遇的分途、好友被迫分隔的现实处境。
  • 风尘原指旅途上的风沙尘土,此处代指动荡纷乱的世事与贬谪漂泊的生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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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酬答诗跳出了普通寄赠诗一味铺写离愁的俗套,以清浅的意象层层递进,铺写二人跨越时空的深厚羁绊。

前六句全从二人过往的共同游冶记忆落笔,大堤、花烛、竹树等意象都带着同游时的鲜活温度,没有刻意渲染悲苦,却在景物铺陈中暗伏聚散无常的潜流。

中间“我昔忆君时,君今怀我处”二句堪称神来之笔,将双向的思念在时空维度上完全打通,写出了二人心意相通、异地同怀的至深情谊,后世无数写友情的诗作都曾化用这一构思。

末尾四句从个人的离别之叹升华为对普遍人世规律的感慨,将个体的贬谪失意放到古今共通的世事流变之中,哀而不伤,格局开阔,足见元白二人在患难之中互相慰藉的通透心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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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(公元815年)。此前元稹因弹劾朝中权贵,已先被贬为通州司马。

同年白居易因上书请求缉拿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,触怒了当权者,也被贬为江州司马。二人是相交数十年的至友,白居易从长安赴江州的途中,写下诗作寄给元稹,元稹收到后便创作了这组三首的酬答诗,本篇是其中第二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