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古诗十首 四

雨露滋养着纤细的小草，山上的嫩苗长得高入云霄。
风雪摧折了苍劲的大树，山涧里的青松被砍作柴薪。
狂风摧折青松是何等用意，雨露滋长小草又是什么原因。
百丈高的青松老死在涧底，寸把长的草茎却在山上享受春风。
那些坚守节操的贫寒之士，见此情景不由得泪落沾巾。

• 纤草纤细柔弱的小草。
• 涧松生长在山涧深处的苍劲松树。
• 摧为薪被折断砍伐，沦为烧火的柴薪。
• 苦节士坚守清苦节操、不肯趋炎附势的正直士人。

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喻和强烈对比的艺术手法，将生长在山上的纤弱小草和扎根涧底的苍劲老松的命运完全倒置，写出了“寸茎山上春”“百丈涧底死”的极端不合理现象，视觉冲击力极强。

全诗没有直接直白的朝堂指斥，却通过草木的差异化遭际映射出当时社会贤愚不分、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的黑暗现实，末尾两句直抒胸臆，点明守节之士目睹此景泪下沾巾的共情，将对世道不公的愤懑之情抒发得沉挚动人，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诗作关注现实、兴寄深远的现实主义特色。

《续古诗十首》是白居易效仿汉魏咏怀古诗传统创作的五言组诗，这第四首大致作于唐宪宗元和初年，当时白居易在长安任职，对中唐时期朝堂贤愚倒置、仕途不公的现状有着切身的体察。

诗人不满于庸劣小人凭借机缘扶摇直上，才高德劭的守节之士却沉沦下位甚至遭逢迫害的现实，便托草木的不同遭际寄寓胸中之块垒。